“它在靠近。”
霍宗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里的铁管握得发白。
姜晏站在楼顶边缘，往下看。街道尽头，那只T3尸王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。它的体型比T2大了一圈，灰白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，像血管裸露在外面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柏油路面就裂开一道缝。
【T3变异体·领主级】
【能力：局部物理常数修改】
【当前修改项：重力系数×2.3】
【持续时间：41秒】
【冷却期：0.5秒】
【能量核心位置：颈椎第三节】
【弱点：能力切换间隙】
姜晏盯着那行数据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“它能修改物理常数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霍宗平问。
“它能让周围的重力变强、摩擦力变弱、空气密度变大。任何物理量，它都能临时改写。”
“那怎么打？”
“等。”姜晏说，“它的能力有持续时间，41秒。用完有0.5秒的间隙。那是唯一的攻击窗口。”
“0.5秒？”霍宗平的脸色变了，“你他妈在开玩笑？”
“我从不开玩笑。”
楼下，T3停下脚步，抬起头。
它的眼睛是金色的。
那目光越过废墟、越过破碎的墙壁，直直地锁定在姜晏身上。
它在笑。
一张丧尸的脸，裂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。
姜晏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它在找你。”霍宗平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姜晏没回答。他的脑海里闪过那行字——【检测到“规则解析者”】。它不是在找幸存者。它在找我。
“所有人撤退。”姜晏说，“往东，那栋半塌的大楼。我在二楼留了绳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把它引开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它的目标是我。你们在，碍事。”
霍宗平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转身：“所有人，走！”
温宁拉着沈鹿，孙国栋连滚带爬，一群人往东边跑。赵锐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跑了。马勇是最后一个。他看了姜晏一眼，眼神复杂，然后消失在楼顶边缘。
楼下，T3动了。
它朝这栋楼走过来。每一步，地面都在震动。
姜晏转身，朝楼顶的另一边跑。他需要时间。需要空间。需要把这只怪物引到设计好的位置。
昨天夜里，他在这片废墟里转了三小时，找到了一个地方——一栋半塌的百货大楼，一楼有个承重柱已经被震松了，只要在正确的位置施加足够大的力，整栋楼会从中间断裂。
三万吨的混凝土，砸下来，什么丧尸都扛不住。
前提是，他得把T3引到那个位置。
而且得活着出来。
姜晏从楼顶跳到隔壁的二楼平台，脚落在碎砖上，滑了一下，手掌撑地，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。
没时间管。
他爬起来继续跑。
身后，T3撞穿了一面墙，砖石飞溅。它走的不是路——是直线。任何挡在它前面的东西，墙、车、废墟，全被撞碎。
【重力系数：×2.3】
【持续时间：32秒】
姜晏在脑子里计算。它每次能力持续41秒，冷却0.5秒。刚才已经过了9秒，还剩32秒。32秒内，它周围10米的重力是正常的2.3倍。不能靠近。
他需要等。
等它冷却，等那0.5秒。
他跳下平台，钻进一条窄巷。巷子只有一米宽，T3进不来。
身后传来巨响——T3没有绕路，它直接撞穿了巷子一侧的墙壁，砖头像炮弹一样飞出来。
姜晏往前扑倒，一块砖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，砸在前面的墙上，碎成粉末。
他爬起来，继续跑。
【冷却期：0.5秒】
就是现在！
姜晏猛地转身，螺纹钢握在手里，朝T3冲过去。0.5秒，他需要命中颈椎第三节——能量核心的位置。
T3站在原地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是伸出手，朝姜晏的方向一挥。
姜晏的身体突然变轻了。
不——不是变轻。是重力变小了。他的脚步失去了控制，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往前冲。
【重力系数：×0.3】
它改了常数。不是冷却期——它在骗我。
姜晏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，他勉强用螺纹钢撑地，钢杆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花。
他撞在一面墙上，肩膀传来剧痛。
T3朝他走来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每一步，地面都在裂开。
姜晏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左肩可能脱臼了，右手还握着螺纹钢。
T3停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。
它低下头，金色的眼睛和姜晏对视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不是嘶吼，不是低鸣——是人话。断断续续的，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。
“规……则……解析……者……”
姜晏的瞳孔收缩了。
“你……不该……存在……”
T3伸出手，朝他抓过来。
姜晏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往旁边一滚。T3的手掌拍在墙上，砖墙像纸糊的一样碎了一个大洞。
姜晏爬起来，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跑。
左肩在疼，腿在抖，嘴里有血腥味。
但他还在算。
距离百货大楼：127米。
T3的速度：5.8米每秒。
我的速度：3.2米每秒。
它追上我需要的时间：约22秒。
承重柱需要施加的力：1200牛。
螺纹钢的承受极限：够。
22秒。够了。
他冲进百货大楼，穿过倒塌的货架、破碎的玻璃，朝一楼中央的那根承重柱跑。
身后，T3撞穿了大门。
姜晏跑到承重柱前，转身。
T3朝他走来。金色的眼睛，裂开的嘴，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脉动。
“规……则……”
姜晏握紧螺纹钢。他需要等它进入三米范围。太远，力不够。太近，自己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