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,他没有犹豫。
丹田深处,那缕金色丝线骤然亮起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刺入他的灵魂,牵引着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——
无声无息。
从沈昭的后脑没入。
沈昭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张大了嘴,想要发出声音,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,眼白上爬满了血丝,双手痉挛般地在空中抓挠。
“什……什么……”
沈昭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最后的、微弱的音节。
他的意识在崩溃。
一股陌生的、却强大到不可理喻的灵魂力量正在他的识海中横冲直撞,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兽,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,一口一口地吞噬。
沈昭的眼眶中滚出两行泪水——不是悲伤,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压倒性的恐惧。
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,记忆、情感、修为、天赋,一切属于“沈昭”的东西,都在被那只无形的巨手攫取、碾碎、吸收。
他想反抗,但做不到。
那股灵魂力量中缠绕着一丝金色的光芒,沉重如山,浩瀚如海,根本不是他一个凝气境修士能够抗衡的。
“师父……救……”
最后的音节没有说完。
沈昭的身体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的眼神从恐惧、到茫然、再到空洞——最后,那双眼睛重新聚焦,瞳孔深处闪过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。
陈默眨了眨眼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不,现在是沈昭的双手。修长、白皙、骨节分明,指尖带着薄茧,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内部的力量——
丹田中,真气如潮水般翻涌,凝气境九重天的修为浑厚而充盈。经脉宽畅坚韧,骨骼莹润如玉,天灵骨处隐隐有一团温热的气旋,那是天赋异禀者才有的“灵窍”。
而最让陈默心跳加速的,是那缕金色丝线。
它没有消失,而是变得更加粗壮了一分,缠绕在他的灵魂深处,安静地散发着微光。
他本能地感觉到——这缕丝线,才是他真正的底牌。
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转过身,看向地上那具属于“陈默”的、已经彻底死透的旧身体。
灰扑扑的粗布短打,青紫色的掌印,散落一旁的铁牌。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他弯腰捡起那块外门弟子的铁牌,在手里掂了掂,随手揣进怀中。
“杀我一次?”
陈默轻声开口,声音已经变成了沈昭的清朗音色,但语气里那股冷冽的锋芒,却与沈昭截然不同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策府内门的方向,看向赵惊鸿所在的那座山峰。
“你徒弟这具身体,不错。”
他迈步向前,脚步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。
丹田里,金色丝线轻轻震颤,像是在回应他。
而在他身后,那具属于“陈默”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,胸口碎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、枯萎、最终化作一摊灰烬。
风一吹,散了。
天策府,内门,青云峰。
赵惊鸿正在洞府中打坐,忽然眉头一皱,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向外门的方向,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。
“奇怪……”
他掐指一算,却什么也推算不出来。那不安感来得快去得也快,转瞬便消散无踪。
赵惊鸿摇了摇头,重新闭上眼睛。
他当然不知道——
他的亲传弟子沈昭,已经死了。
而他亲手拍死的那个外门废物,正顶着他弟子的皮囊,朝他走来。
第一步。
夺舍,完成。
增幅,未启。
而这,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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