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——不，现在应该叫陈默了。
陈默走在天策府内门的青石大道上，每一步都在适应这具新身体。
沈昭的记忆像一本打开的书，任他翻阅。天策府的格局、内门的规矩、师兄弟的关系、功法的修炼心得……所有的细节都清晰无比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像是在别人的身体里，活出了第二个人生。
“沈师兄！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陈默偏头看去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小跑过来，圆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笑意。记忆告诉他，这是内门杂务殿的弟子，叫苏晚棠，专门负责给内门弟子送修炼资源的。
“这是您这个月的灵石配额，二十枚下品灵石，还有一瓶凝气丹。”苏晚棠双手递上一个布袋，眼神里满是羡慕，“沈师兄马上要冲击筑基了吧？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我们这些外殿弟子呀。”
陈默接过布袋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二十枚下品灵石。
他清楚地记得，“陈默”在外门的时候，一个月的配额是——零。
外门杂役弟子连灵石是什么样都没见过，每月能领到三枚淬体丹就算烧高香了，还经常被管事克扣。
这就是差距。
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修炼资源，抵得上外门弟子十年的苦熬。
“谢了。”陈默淡淡点头，语气不咸不淡——这是沈昭一贯的风格，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苏晚棠显然习惯了，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就跑了。
陈默目送她离开，收回目光时，视线扫过远处的外门方向。
那具旧身体已经化成灰了。
没人会发现。
一个外门垫底的废物死了，就像池塘里少了一粒沙，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。
但陈默不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“消失”。
赵惊鸿那一掌，他记着。
不是现在报仇——凝气九重天打筑基境？那是找死。哪怕沈昭这具身体天赋再好，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，硬碰硬就是送菜。
但快了。
陈默收回目光，转身朝沈昭的住处走去。
沈昭的居所在内门东南角的一座小院，独门独户，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树下摆着一张石桌，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功法典籍。
《玄冰真诀》。
天策府内门核心功法之一，共分九层，沈昭练到了第六层，在同辈中已经算是佼佼者。
陈默坐到石桌前，翻看那本功法，同时感受着丹田中的真气运转。
沈昭的身体确实是一块璞玉——经脉宽畅，丹田容量是常人的三倍，天灵骨处的灵窍天生就能吸纳天地灵气，修炼速度远超同辈。
但陈默真正在意的，不是这些。
他在意的是那缕金色丝线。
夺舍沈昭之后，那缕丝线壮大了不少，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他的灵魂深处，像一条蛰伏的金蛇。
他尝试用意念触碰它——
轰。
一股信息炸开在脑海中。
不是文字，不是画面，而是一种本能的领悟，像是某种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终于解锁了一角。
“夺舍叠加。”
每夺舍一具身体，原主的修为、天赋、肉身强度……一切的一切，都会被他完全继承。
但不仅仅是继承。
金色丝线会在夺舍的过程中，将这些“资产”进行一次增幅。
具体增幅多少，取决于被夺舍者的灵魂强度与肉身契合度。契合度越高，增幅越强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中金光一闪而过。
他立刻内视自己的丹田——
凝气境九重天，巅峰。
沈昭原本就是凝气九重天，但距离“巅峰”还有一段距离，按正常修炼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触碰到筑基的门槛。
而现在——
他直接站到了门槛上。
金色丝线将沈昭的修为增幅了大约三成，虽然不多，但这三成恰好将他推到了凝气境的极限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尝试筑基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