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的水缸前,低头看向水面上倒映的那张脸——
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嘴角微微上扬时带着三分桀骜七分疏离。
这是沈昭的脸。
但水中的倒影冲他眨了眨眼,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,是沈昭从未有过的——
冷静、贪婪、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野心。
陈默伸手按在水面上,荡碎了倒影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对着破碎的水面说,“这具身体,是我陈默的。”
他转身回到石桌前,重新拿起《玄冰真诀》,翻到第七层。
沈昭止步于第六层,不是天赋不够,而是缺少一个契机——对“冰”之真意的领悟。
但陈默不同。
他不是沈昭那种按部就班的乖学生。在外门苟了三年,他虽然修为低微,却养成了一个保命的习惯——观察。
他观察过无数内门弟子练功,其中就包括几个修炼《玄冰真诀》的师兄。他看过他们如何凝冰成刃,如何以寒气封敌经脉,如何在战斗中借助冰之意境压制对手。
那些画面,此刻全部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,与沈昭的修炼经验融合在一起。
外门废柴的“眼高手低”,加上内门天才的“身体力行”——
会产生什么?
陈默闭上眼睛,按照《玄冰真诀》第七层的法门运转真气。
丹田中的真气开始加速旋转,冰凉的触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引导着这股寒意涌向右手掌心——
啪。
掌心上空,凭空凝结出一片薄冰。
不是普通的冰。
那片冰呈现淡淡的蓝色,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,散发着刺骨的寒气。冰片边缘锋利如刀,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第七层,凝冰成刃。
沈昭苦求三个月未得的突破,陈默用了——三个呼吸。
不是因为他比沈昭天才。
而是因为他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视角:沈昭的深厚根基,加上“陈默”三年外门偷师积累的眼界。两者叠加,产生了质变。
更重要的是,金色丝线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挥作用,将他的领悟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。
陈默看着掌心的冰刃,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这就是……开挂的感觉吗?”
他将冰刃随手甩出,冰片破空而去,“夺”地一声钉入院墙,没入半寸有余。
然后他重新坐下,开始规划下一步。
第一,筑基。这是当前最紧迫的事。凝气境在天策府多如狗,只有筑基才有资格在内门站稳脚跟。
第二,摸清金色丝线的全部能力。夺舍叠加增幅——这是他的底牌,但他总觉得这缕丝线的用途远不止于此。
第三,赵惊鸿。这个人必须死,但不是现在。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一个让赵惊鸿死得“合情合理”、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时机。
第四——
陈默抬头看向天策府最深处,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巍峨山峰。
那里是天策府老祖的闭关之地。
传说中,那位老祖已经活了八百年,修为深不可测,是天策府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而他的身体——
陈默收回目光,低下头继续翻看功法。
不急。
他有一辈子的时间。
或者说,他有无数条命的时间。
夜色渐深,天策府内门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陈默盘坐在院中老槐树下,体内真气缓缓运转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。
他在为筑基做准备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而在他的丹田深处,那缕金色丝线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生长,像一根藤蔓,缠绕着他的灵魂,越缠越紧。
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也许是下一次夺舍。
也许是更庞大的猎物。
也许——
是这整个高武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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