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用了三天时间适应沈昭的身体,将《玄冰真诀》一口气推到第八层。
第三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那缕金色丝线化作一条蜿蜒的金龙,盘踞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。龙首低垂,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,口吐人言——
“寻强者,夺其身,噬其魂,增其道。”
陈默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发现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。
而他的修为——
筑基境。
一夜之间,毫无征兆地,他从凝气九重天突破到了筑基境。
没有瓶颈,没有天劫,甚至连真气冲击经脉的痛楚都没有。就像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地迈过了那道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门槛。
陈默盯着掌心的金色纹路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,”他轻声说,“夺舍之后,不仅继承修为,连突破瓶颈都不需要了?”
金色丝线没有回应,但掌心的纹路闪烁了一下,像是默认。
陈默站起身,感受着筑基境带来的变化——真气液化,神识外放,肉身强度翻了数倍。如果说凝气境是溪流,筑基境就是江河,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
而他的《玄冰真诀》也随之突破到了第九层——大圆满。
这意味着,在筑基境这个层次,他已经站在了顶端。
但陈默不满足。
沈昭的身体再好,也不过是内门弟子的水准。他的目光,始终盯着更高的位置。
而机会,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第四天清晨,苏晚棠又来了。
这次她不是来送灵石的,而是带来了一个消息——
“沈师兄,赵师叔让你去一趟青云峰。”
陈默正在院中练功,闻言手中凝聚的冰刃微微一顿。
赵惊鸿。
杀他的人。
现在叫他去青云峰?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淡淡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苏晚棠走后,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。
赵惊鸿为什么要见沈昭?是发现了什么端倪,还是只是普通的师徒召见?
不管哪种情况,他都得去。
不去,就是心虚。以赵惊鸿多疑的性格,反而会起疑心。
陈默换上一身干净的锦袍,将沈昭的配剑挂在腰间,对着水缸整理了一下仪容。
镜中的少年,剑眉星目,气度从容,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。
完美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青云峰走去。
青云峰是天策府内门七峰之一,赵惊鸿的私人领地。
陈默拾阶而上,每走一步都在翻阅沈昭的记忆,揣摩沈昭与赵惊鸿的相处模式——恭敬、谨慎、但又不失天才弟子的傲气。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,沈昭拿捏得炉火纯青。
峰顶,一座洞府前,赵惊鸿正负手而立。
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一袭青衫,气质儒雅。如果不是陈默亲身经历过,很难相信这个人一掌拍死一个外门弟子时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弟子沈昭,拜见师父。”陈默躬身行礼,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赵惊鸿转过头,目光在他身上扫过。
那一瞬间,陈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——那是筑基境强者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。如果是真正的沈昭,此刻应该会感到不适,身体微微绷紧。
陈默精准地复刻了这个反应。
赵惊鸿满意地点点头,收回目光。
“不错,精气神比上次见你时更足了。修为可有进境?”
“回师父,弟子近日有所感悟,《玄冰真诀》已突破至第八层。”陈默故意压低了一层,没有暴露第九层大圆满的真实水平。
赵惊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第八层?不错,比我预想的快了三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了一句让陈默心脏一紧的话——
“四天前,我让你去处理那具外门弟子的尸体,可处理干净了?”
来了。
陈默面色不变,恭敬答道:“回师父,已经处理妥当。尸身焚毁,不留痕迹。”
赵惊鸿点点头,“那就好。那外门弟子虽然是个废物,但天策府明面上禁止私斗杀人,传出去到底不好听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陈默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恭敬:“师父考虑周全。”
“嗯。”赵惊鸿又看了他一眼,忽然话锋一转,“今日叫你来,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。”
“请师父吩咐。”
“你师娘近日修炼出了岔子,需要一味药引——百年冰心莲。此物生长在极北寒渊,我脱不开身,你代我去取。”
陈默心中一凛。
极北寒渊,那是天策府以北三百里的一处险地,常年冰封,最低温度能冻死筑基境的修士。更危险的是,那里栖息着一头三阶妖兽——冰魄蟒。
三阶妖兽,相当于人类筑基巅峰的强者。
赵惊鸿这是让“沈昭”去送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