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也好听。不是那种刻意的娇柔,而是清泉般的自然。
你叫什么名字?吕布听到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女子微笑:义父赐名,貂蝉。
吕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——看了很久很久。
纱帘外,王允端着酒碗,低头抿了一口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但那不是笑——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。
淡淡的、精确的、冰冷的。
鱼,已经咬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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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贾诩的条件
六月二十五日。
苏辰正在城西的新院子里看老孙试做第一批盐渍牛肉干——腌制用的粗盐是从城东盐铺买的,牛肉是从市集上收的两头老牛的肉。老孙一边切肉一边念叨着配比:一斤肉配二两盐、半两花椒、一把茴香……
陈四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筒——那是贾诩专用的密信格式。竹筒外壁刻着一个极小的文字——贾诩,字文和。
苏辰接过竹筒,拧开顶盖,从里面抽出一卷薄绢。
展开。
贾诩的字迹一如既往的简练,像他这个人一样——绝不浪费一个多余的笔画。
信上只有四句话:
**庞柔之事,可办。**
**韩遂侄韩庆扣人,名为查案,实为争权。马腾知情但不便出手——与韩遂合盟未稳,不愿因一个什长之弟翻脸。**
**若要救人,须给马腾一个出手的理由。此事,非你亲至不可。**
**路过槐里时,找一个叫沈九的脚夫。他认识我。**
苏辰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字面意思。第二遍看弦外之音。第三遍——看贾诩没有写出来的东西。
可办——说明贾诩已经摸清了情况,而且有把握。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:贾诩在马腾军中有眼线。
给马腾一个出手的理由——马腾不是不想管,是不能管。韩遂和马腾名为联盟,实际上互相提防。庞柔被韩庆扣押,本质上是韩遂系在马腾军中的势力渗透。马腾如果直接插手,就等于公开跟韩遂翻脸。
所以需要一个外部理由——一个让马腾能名正言顺干预的借口。
而贾诩说非你亲至不可——这意味着,这个借口需要苏辰本人来提供。
怎么提供?
苏辰想了想,脑中浮现出一个可能:镔铁。
马腾的军队常年在凉州和关中之间征战,最缺的就是好兵器。如果苏辰能以镔铁刀供应商的身份面见马腾,提出以镔铁刀换庞柔——这既给了马腾一个介入的理由(这是商业谈判,不是政治干预),又让马腾得到了实际利益。
韩庆扣了一个什长的弟弟,但如果放人能换来一批镔铁刀——马腾会怎么选?
答案不言而喻。
至于最后那句路过槐里时找沈九——槐里在长安以西八十里,是从武威去长安的必经之路。贾诩在那里安排了接应人。
这封信的信息量极大。但最让苏辰在意的,是贾诩的态度。
上一封信,贾诩的语气是冷淡的、审视的——带来长安,像是在传唤一个下属。
这一封,语气变了。可办、非你亲至不可——这是在跟一个合作者说话。
庞柔的事,贾诩本可以拒绝。一个边军什长的弟弟,对贾诩来说毫无价值。但他答应了——
为什么?
苏辰只想到了一个解释:贾诩在投资。
不是投资庞柔,而是投资苏辰的忠诚度。帮苏辰解决庞柔的问题,等于在苏辰和庞德之间加固一条纽带——而庞德是苏辰手下最有军事价值的人。
贾诩在加固苏辰这颗棋子的根基。
苏辰把信烧了。
然后他坐在桌前,开始计算行程。
武威到马腾军营(目前驻扎在陇西郡一带):约十日路程。
马腾军营到槐里:约七日。
槐里到长安:一日。
总计约十八到二十天。加上在马腾军营办事的时间——
一个月。苏辰自言自语。
一个月不在武威。
这一个月里,康达的驼队会从酒泉回来(如果一切顺利的话)。何峰会继续打刀。老孙的干粮作坊会开工。刘方可能会从金城扑空折返。张恭可能会出第二招。
所有这些,都要交给留守的人来处理。
苏辰深吸一口气。
该安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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