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上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一明一暗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钉在老太爷掌心那枚锈迹斑斑的铜扣上。
空气静得吓人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扣子……看着眼熟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可不是眼熟吗？林大叔生前常穿的那件蓝布褂子，不就是这种铜扣？”
一句话落地，堂内瞬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老太爷缓缓抬眼，那双布满皱纹的老眼，直直看向我，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：“囡囡，你过来看看，这是不是你爹的东西？”
我脚下一步千斤，慢慢走过去。
铜扣就躺在他粗糙的掌心，边缘磨得发亮，背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——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，拿石头砸出来的印记。
错不了。
就是我爹的。
我喉咙发紧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，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是。”
声音一出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几个婶子脸色煞白，互相紧紧抓着胳膊，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怎么会……林大叔人在棺里躺着，扣子怎么会跑到后山坟地去？”
“难不成……难不成他自己从棺材里爬出去，挖了祖坟？”
“别胡说！人死三天，身子都硬了，怎么可能爬起来刨坟！”
嘴上呵斥着，可说话的人自己都底气不足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老太爷重重叹了口气，把铜扣攥进掌心，指节发白：“这事邪门得很。后山那些空坟，年代最久的有上百年，近的也有三四十年，里面尸骨不翼而飞，连铺棺的草席都没剩下。现场除了这枚铜扣，半点儿脚印、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，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啥？”有人颤声问。
老太爷没说话，只是抬眼，再次看向堂屋正中那口红棺。
目光复杂，有敬畏，有不安，还有一丝极深的忌惮。
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红棺静静摆在原地，漆色艳得刺眼，严丝合缝，安安静静，像一口再普通不过的棺材。
可此刻，在所有人眼里，它不再是一口停灵的棺木，更像一只紧闭的兽笼，里面关着一个说不清是人是鬼的东西。
我爹。
那个说自己“还没死透”的人。
我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铜扣出现在后山，只有一种解释——他去过。
可他明明在棺里，三天没出过堂屋，怎么去的？
瞬移？穿墙？还是……他根本就不是人？
一想到这个可能，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老太爷，那现在咋办？”一个本家叔叔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天都快亮了，原定一早就要出殡下葬，现在……这棺还能抬出去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众人顿时慌了。
是啊，天快亮了，按规矩，马上就要封棺出殡。
可现在棺里的人不对劲，后山又出了挖坟盗骨的怪事，谁敢把这口诡异的红棺抬去坟地？
万一抬到半路，棺里再闹出点什么动静，谁担待得起？
老太爷眉头紧锁，拄着拐杖来回踱了几步，沉声道：“出殡先缓一缓。这事透着邪性，贸然下葬，怕是要给整个村子招来祸事。我这就派人去镇上，请李老道过来一趟，看看究竟是撞了什么邪。”
李老道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，懂风水，会看邪事，村里以前遇上什么怪事，都是请他来摆平。
众人一听要请李老道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