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方才剧烈震动的红棺，此刻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，像是从未有过异动。只有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冷香，证明刚才那番冲撞不是幻觉。
我爹那句微弱的叮嘱，透过厚重的棺木，轻轻飘进每个人耳中。
“别开棺……丫头，快走。”
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李老道脸色沉得吓人，手中拂尘紧攥，一双眼死死盯着红棺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倒还有几分人性，知道护着女儿。”
老太爷惊魂未定，扶着桌沿喘了半天，才颤声问：“道长，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明明已经死了，怎么还能说话、还能动弹？”
“不是死而复生，也不是假死。”李老道声音冷硬，“他这是在阴借。”
“阴借？”
“以自身魂魄为引，借尸身残气，借地底阴力，强行吊着最后一缕生机。”李老道解释道，“看似还活着，实则人不人、鬼不鬼，撑不了多久。一旦生机耗尽，便会魂飞魄散，连轮回都入不得。”
众人听得心惊胆战，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。
“那后山挖坟盗骨……”有人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便是为了阴借。”李老道冷哼一声，“那些尸骨埋在地下多年，已积了阴土之气。他挖坟取骨，就是为了借那些尸骨上的阴气，续自己的命。”
我站在一旁，浑身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铜扣、后山泥土、空棺……一切都对上了。
可我爹一辈子善良本分，怎么会懂这种邪术？又为什么要拼着魂飞魄散，也要强行留在世上？
“林老实，你自己说。”李老道对着红棺开口，“你到底在图谋什么？以你这身道行，撑不了七日，再耗下去，不仅你自己完了，你女儿被你气息缠上，也会阳气大损，轻则久病缠身，重则性命不保。”
棺内沉默许久，才再次传出声音，比刚才更加虚弱。
“我不害人……”
“我只是，要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李老道追问。
棺内不再说话。
无论李老道如何问话，红棺里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声音，只余下淡淡的冷香，在堂屋里缓缓飘荡。
李老道眉头紧锁，显然也有些棘手。
他若是强行开棺，以我爹此刻半人半鬼的状态，必定会激起反扑，到时候场面难以控制，伤及无辜也说不定。可若是不开棺，任由我爹这么耗下去，整个村子都可能被阴气侵染，接连出事。
“道长，就没有别的法子吗？”我红着眼看向李老道，“他真的不会害人，他是我爹，他不会害村里人的。”
“害人与否，不是他能说了算的。”李老道叹了口气，“阴借本就是逆天而行，身带煞气，时日一长，心性会被阴气吞噬，到时候六亲不认，噬血噬生，可不是他能控制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我：“小姑娘，你实话告诉我，他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？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，或者拿过什么奇怪的东西？”
我仔细回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