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义珍站在旁边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八点三十分，孙连城到了。
孙连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走进档案室的时候，面色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。
王大海抬头看了孙连城一眼：“孙连城同志？”
孙连城说：“王组长好。”
王大海指了指桌上的文件：“这份招标补充协议，是你的签字？”
孙连城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：“王组长，这个签字不是我签的。”
丁义珍的脸色变了。
王大海问：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孙连城从公文包里拿出三样东西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
第一样，京城某五星级酒店的入住记录和发票。
孙连城说：“这份文件上的日期是七月十五号。七月十五号，我在京城参加全省经济工作座谈会。这是酒店的入住记录和发票，上面有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。”
第二样，两张机票行程单和一份会议签到表。
孙连城说：“这是七月十四号京州到京城的机票，七月十六号京城回京州的机票。会议签到表上有我的签名，时间是七月十五号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。从时间上推算，我不可能在七月十五号出现在京州签这份文件。”
第三样，一份盖着省公安厅公章的笔迹鉴定报告。
孙连城说：“这是省公安厅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。鉴定结论很清楚，文件上的签字，不是我写的。”
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丁义珍的脸色从白变青，又从青变紫。
丁义珍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王大海站起身，拿着那份笔迹鉴定报告，走到丁义珍面前。
王大海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丁义珍的心口上：
“丁义珍同志，这份文件上的签字是伪造的。伪造招标文件，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丁义珍的嘴唇在发抖：“王组长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这些文件是孙区长经手的，我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王大海打断丁义珍，“你是区委书记，光明峰项目的领导小组组长。招标文件出了问题，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王大海把那份笔迹鉴定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：“丁义珍同志，我现在正式通知你，暂停职务，留在区政府配合调查。所有招标文件，全部封存带走。”
丁义珍的双腿一软，扶住了桌角。
孙连城站在旁边，面色平静，一言不发。
消息在区政府内部迅速传开。
有人在走廊里窃窃私语，有人躲在办公室里打电话，有人假装路过档案室想探听情况。所有人都知道，丁义珍完了。
中午十二点，巡视组的车队离开了光明区政府。
丁义珍坐在其中一辆车里，脸色灰白，目光呆滞。
孙连城站在办公楼门口，目送车队远去。
回到办公室，孙连城关上门，坐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黄亦玫发来的视频通话。
孙连城接起来，屏幕里黄亦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服，头发散在肩上，靠在沙发上，表情有些紧张：“听说巡视组去光明区了？你没事吧？”
孙连城说：“没事。查的不是我。”
黄亦玫明显松了一口气，整个人放松下来，靠在沙发背上：“吓我一跳。我爸打电话来说的时候，我心跳都停了。”
孙连城说：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黄亦玫沉默了两秒，声音变得很轻：“孙连城，你知道吗，我在京城听到消息的时候，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爸的关系网会不会受影响，我是在担心你。”
孙连城看着屏幕里黄亦玫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暧昧，不是调侃，是一种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担忧。
孙连城说：“玫瑰，谢谢你。”
黄亦玫愣了一下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孙连城说：“谢谢你担心我。”
黄亦玫的脸红了。
黄亦玫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谁担心你了……我就是随便问问……”
孙连城笑了。
黄亦玫抬起头，看到孙连城在笑，脸更红了：“笑什么笑！不许笑！”
孙连城说：“好。不笑。”
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。
黄亦玫先移开了目光，耳根红得发烫。
“行了，你没事就好。”
黄亦玫的声音有些慌乱：“早点休息。别加班太晚。”
视频挂断了。
孙连城看着手机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。
孙连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光明区的大街小巷。
远处的光明峰项目工地上，塔吊静静地立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孙连城自言自语：“丁义珍倒了。但事情还没完。”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是安迪发来的消息。
安迪：“孙区长，听说巡视组去光明区了？我从市发改委的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。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孙连城回复：“谢谢安总。暂时不需要。事情已经解决了。”
安迪秒回：“解决了就好。光明峰项目的融资方案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。等你这边稳定了，我们找个时间碰一下。”
孙连城回复：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，孙连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开始梳理光明峰项目的全部资料。
丁义珍虽然倒了，但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。
招标文件要重新审核，项目进度要重新安排，干部队伍要重新整顿。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是事。
但孙连城不急。
孙连城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字：稳中求进。
然后，孙连城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了另外四个字：星空计划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笔记本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孙连城看着“星空计划”四个字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盘棋，才刚刚开始。
【好感度系统提示：黄亦玫，当前好感度80→83（+3）。触发关键词：主动关心、情感表达。】
【主线任务进度更新：光明峰项目保卫战，当前进度85%。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