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是被一阵蛮横的浓郁焦香给强行拽出梦境的。
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感觉胃里像有只大手在疯狂搅动。
那股混着孜然和顶流雪花牛肉被炭火逼出油脂的香气,像长了钩子一样,硬生生顺着门缝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发誓,如果不是这肉香实在霸道得没边,以他疲惫到极点的身体状态,这觉绝对能死死睡到第二天傍晚。
托尼撑开好像灌了铅的眼皮,双手胡乱揉了揉乱成一团的头发,摇摇晃晃推开房门。
他光着脚踩在后院柔软的草坪上,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烧烤架前,正娴熟翻动手腕的挺拔背影。
“香得要命”托尼抽动了两下鼻子,像个饿了三天的难民一样快步凑了过去。
他根本没打算讲究什么豪门礼仪,直接伸手捏起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,张开干涩的嘴狠狠咬了下去。
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,那种属于活人的烟火气,让托尼舒服得险些把舌头都吞进去。
“接着”马尔斯连头都没回,十分精准地从身旁的冰桶里摸出一杯挂着寒霜的生啤,反手递了过去。
托尼一把夺过酒杯,在马尔斯提前搬出来的木桌前一屁股坐下,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。
酒精和碳酸在胸腔里剧烈碰撞,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响嗝,发出一声舒爽的吼叫。
“这该死的生活,简直棒透了”
马尔斯翻动手里的肉串,嘴角撇出一抹充满嘲弄意味的冷笑。
“只有在饿得像条狗的时候,我才觉得把钞票砸进这家破酒吧,算是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笔买卖”
托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碎肉,用沾着油光的手背抹了下嘴。
马尔斯端着装满烤串的大号托盘走过来,将食物重重磕在木桌上。
“你这靠嘴输出的毛病,在山洞里躲了那么久,居然一点都没治好”
托尼伸手又拿了根肉串,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“在子弹顶着脑门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说话的,谁也别想让我闭嘴”
马尔斯扯开一桶新的扎啤,推到托尼手边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你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吃肉,连个零件都没缺,本身就是个没法解释的奇迹”
托尼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眸,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上帝显灵的奇迹,这全靠我这颗超越时代的脑子”
他抓起酒杯大口吞咽着苦涩的液体,连着灌了小半杯才重重放下。
“还有一个真正伟大的家伙,用命给我铺出来的路”
马尔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剧情,他没有插嘴,只是靠在椅背上当一个安静的听众。
托尼盯着杯子里慢慢浮起又碎裂的酒泡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。
“那个家伙叫伊森,是我这辈子唯一承认的朋友”
这称呼从眼高于顶的斯塔克嘴里说出来,分量重得惊人。
“他用一个从破车上拆下来的破烂蓄电池,把我在鬼门关转悠的命硬生生拉了回来”
马尔斯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根烟,淡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中间缓缓散开。
托尼手指死死捏着杯子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白色。
“那帮疯子想让我给他们造导弹,我们就借着打铁的声音掩护,在这群蠢货眼皮底下敲出了一套能动弹的铁盔甲”
他声音开始发哑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伊森为了给我争取启动盔甲的最后时间,拿着把破枪就冲出去跟那些重机枪对扫”
马尔斯隔着烟雾静静看着他。
“真没想到,我这辈子居然会觉得一个老男人棒到了极点”托尼猛地抹了把脸,换上一副夸张的搞怪表情。
马尔斯冷笑一声,屈指弹掉一截烟灰。
“那你离我远点,这种变态的情感转移很危险”
两人在桌上面面相觑,突然像两个神经病一样放声大笑。
这笑声里藏着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能为力的痛苦,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。
托尼连着吃了好几口肉,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塞进胃里消化掉。
“这个破烂故事枯燥得要命,你难道就没点想发表的感言”
马尔斯给两人倒满酒,端起杯子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