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鼬已经被抬进了医疗封锁区。
走廊很长,墙上挂着临时点起的白灯,地面还留着来回冲洗后的水痕。担架抬过拐角,几名医疗忍者立刻围上来,剪开破损衣物,按住胸腹,固定脊背,药液一瓶接一瓶摆开。
“肋骨断了三处。”
“右肩脱位。”
“查克拉紊乱,写轮眼负荷过高。”
“先稳住呼吸。”
鼬平躺着,额头渗出汗,手指压在床单边缘,指节绷得发白。胸口每起伏一次,绷带下方就跟着一紧。那一脚留下的力道还在骨头里转,半点没给面子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。
你被光踢过吗?
咔嗒,病床边的器具扣上固定带。有人把药粉倒进热水,苦味混着血味顶上来。门外暗部来回换岗,脚步压得很轻,轻得更烦人。有人停在门口看了一眼,立刻把视线收回去。那一眼里头装的东西太多,鼬用不着抬头也知道。
震惊。
戒备。
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宇智波鼬,怎么会被打成这样。
床边一名医疗忍者把手按在他胸前伤处,掌心亮起查克拉光。
“别乱动。”
鼬没有开口,喉间滚了一下,偏头看向天花板。
木梁,白布,冷灯。
没有月读,没有幻境,只有结结实实的一身伤。
这就够了。
那一脚不是错觉,办公室里的每一句也不是。
非法夜班。
高危童工。
你们不肯承担,就让别人去死。
荒唐。粗暴。难听得很。
偏偏一句都卡在肉上。
鼬闭了闭眼,再睁开。视线里晃过火影办公室的破墙,晃过团藏绷带下那只眼,晃过三代按着桌角的手,最后停在宇智波悠那张懒洋洋的脸上。
那人站在窗台上,像来交文件。
说的却是今夜所有人最不愿碰的东西。
今夜这条路,本来已经排好了。
宇智波得死。
佐助得活。
村子得稳。
污名压到自己一个人背上,正好,省事。
这套账,鼬已经算了很久,算到最后只剩一个答案。
现在多了第二个。
不,是有人直接把桌子踢翻了。
月读打不进去,草薙砍不中,连自己抢在前头做出的选择,都被那人一句“你们这帮人拿少年顶项目”砸得七零八落。
“……三代大人那边,已经封锁消息了。”
门外传来一句压低的话。
“团藏大人离开过一次,又回了侧廊。”
“根部有调动。”
“火影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病房。”
几句碎话钻进来,病床上的手指慢慢松开,又扣住。
根部有调动。
鼬喉结动了动,嘴唇刚启开一点,胸口那道疼劲立刻顶上来,逼得他停住。医疗忍者把他的肩膀按回去。
“现在说不了话就别逞强。”
鼬盯着门口那道影子,沉默片刻,低低吐出一句。
“族地……”
医疗忍者没听清,俯下身。
“什么?”
“……族地。”
这回听清了。对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没接这句,只把绷带又绕了一圈。
门外的暗部也装作没听见。
大家都忙,忙得很。火影楼半塌,灭族停了一半,宇智波鼬躺在病床上。今夜每个人都在补洞,谁还有空专门解释一句族地那边会发生什么。
鼬把头偏回去,牙关一点点咬紧。
那边不会停。
团藏不会停。
火影口头说停手,团藏转头就会派人过去。灭口,回收,伪造现场,连幼童都得划进“后患处理”那一栏。以前这些步骤,鼬知道,默认,配合。今晚第一次,胸口那股痛劲顶着这几个词,一次次往回撞。
病房外,三代站在走廊尽头。
老火影手里攥着一份新写的临时手令,旁边跟着两名暗部。隔着门,他朝里看了一眼,没有进去。
暗部低声开口:“鼬已经清醒过一阵。”
“伤势呢。”
“稳住了,短时间下不了床。”
三代点了点头,烟斗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停住。
“外面呢。”
“卡卡西已经去族地外围。”
“根部的人,少了七个。”
这句话落下,三代眼皮沉了沉。
“名单。”
暗部把记录递过去。三代扫了一眼,手指在油女取根,山中风两个名字上停住,随后把纸折起。
“团藏。”
这两个字吐出来,带着点沙哑。
站在另一条走廊阴影里的团藏拄着手杖,没有出声。他没靠近,离得不远,刚好能听见这边几句交代。三代转过头,两人隔着半条走廊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