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火抬头,盯着门外那片街口。
“留在这儿看着他们躺一地,我更难受。”
“难受也待着。”
弥音把一卷绷带塞进他怀里。
“你真闲不住,就去把孩子那边的风挡住。那边漏风,吹一晚,明天多病倒两个,你负责。”
澄火低头看着怀里的绷带,半晌没说话,最后还是转身走向角落。
佐助看着这一幕,视线又落到悠身上。
这人什么都没说,只站在门口。可院里每个人在做事时,都会先拿他的存在垫一下底。青岳安排巡守时先看一眼门外,弥音分伤者轻重时先确认街口还没人闯进来,连澄火这种一肚子火的人,也只是往外顶了两步,没真冲出去。
因为院外那条线有人压着。
压得死死的。
过了一阵,青岳把第一轮守门的人排好,走到院中间,朝众人开口。
“听着。今晚先不散,家里还能住人的,先别回。所有孩子都集中在屋檐下,老人靠里,能战的轮守。名单一会儿重记,失踪的也记,别漏。”
弥音接上。
“药先省着用,重伤优先。谁家还有存药,现在拿出来,记名,回头一并算。”
“算?”有人愣了一下。
门口那位慢悠悠接了一句。
“当然要算。药钱,伤钱,房子钱,精神损失费,一个都不能少。都死到这份上了,再白干就很没职业道德了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有人低头,有人抬手抹脸,有人扶着墙缓缓坐下。
这话听着离谱,偏偏让人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顺了一点。
不是白挨这一刀。
这笔账有人记着。
澄火把几块木板拖到孩子那边,终于还是没忍住,猛地转身。
“记账有用吗?现在就该杀出去!”
院里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绷住了。
青岳拧眉,弥音抬头,几个还在照看伤者的人全停了手。连角落里的孩子都缩了一下。
澄火往前走了两步,刀又拔了出来。
“他们杀我们的人,烧我们的屋,现在还要我们缩在这儿点人数?我不干。木叶今夜敢这么做,明天就敢再来一轮!再等下去,等的是第二刀!”
他越说越快,刀尖指向院门外。
“我带人出去,把剩下那几个街口扫了,再去火影楼,去根部,把今夜的血债问明白!”
这回没人立刻接话。
有人胸口起伏加快,有人把手边木棍悄悄抓紧。那股火已经在院里闷了太久,只差一把风。
佐助扶着断墙站直了些。
他也盯向门口。
悠终于从门柱边站正,木屐往地上一顿,走进侧院两步。
院里的人全看向他。
悠扫了一圈,先看青岳,再看弥音,最后停在澄火身上。
“说完了?”
澄火握刀的手还在抖。
“说完了。你要拦我?”
“拦。”
悠答得很干脆。
“今晚的规矩就一个,先活着。”
院里一静。
澄火咬着牙:“人都死了这么多,活着有什么用!”
悠抬手,指了指屋檐下缩着的孩子,又点了点地上那几个还在喘气的伤者。
“给他们看门,给他们找药,给他们留火种。这个用处够大了。”
澄火胸口狠狠起伏,刀尖还抬着。
“血债呢!”
“记着。”
悠又指了指青岳那边刚记好的木板名单。
“名字记着,伤口记着,谁死了记着,谁下的手也记着。账一笔都跑不了。”
他停了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现在冲出去,死得快,记账的人都没了。那才叫给人打白工。”
有人低头咳了一声,像是差点被这句呛住。
澄火还要开口,悠已经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今晚我能踢飞几批根部,踢不出一整族的明天。你们自己站不起来,明天还得等别人替你们发通知,替你们选活路,替你们定死法。那多丢人。”
青岳沉默片刻,先把手里的短棍往地上一顿。
“先活着。”
弥音也接上。
“先活着。伤员没稳,孩子没安顿,谁都不许往外冲。”
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有人把刚抬起一半的木棍放下了,有人重新去扶担架。澄火站在原地,握刀的手一点点往下垂,最后猛地转身,一刀劈在旁边烧黑的木柱上。
木屑崩了一地。
“那就先活着。”
他说完,提着刀走去院角,守在孩子那边,背影绷得发硬。
悠看了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又回到门口。
侧院里的灯火慢慢稳住了。
这一次,照到的不只是尸体,还有一张张脏着灰,带着血,仍旧在做事的脸。
青岳继续排守夜的人,弥音继续清伤,澄火站在角落看门,佐助靠着断墙,把那句“先活着”按进胸口。
外头的街还黑着。
更远处的木叶也还黑着。
门外忽然掠过一阵细碎脚步,悠头都没回,指尖一弹,街角立刻飞出去一个黑影,撞在墙上没了动静。
院里的人全停了一瞬,接着又继续忙。
现在谁都明白了。
幸存者终于在废墟里站稳了脚。可只要宇智波还有人活着,外面那群人就不会收手。团藏今晚丢了这么大一笔账,后头只会记得更狠。再往下,先炸开的也未必是门外的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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