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务部侧院里,木板还在挪,担架还在换,白布却越盖越多。
一名中年族人刚把孩子搂进怀里,转头就看见屋檐下摆着自己兄长。手一松,孩子差点滑下去,又被旁边的人扶住。另一个人跪在井边冲洗伤口,洗到一半,盯着水里晃动的血色,手就停住了。
外面的追杀被拦住以后,院子里那口压着的火,终于顶了出来。
先开口的是澄火。
他从孩子那边走回来,刀背上还沾着灰,停在一具刚抬回来的尸体前。白布被风掀起一点,露出半张脸。澄火蹲下,把布压回去,手指在尸体肩头按了一下,站起来时,拳头攥得咔地一响。
“还守在这儿干什么?”
院里动作慢了半拍。
澄火抬手指向院门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他们都杀到族地里来了,我们还要等火影来施舍活路?”
没人接话。
可原本忙着缠绷带的人,手上都停了停。靠墙坐着的几个年轻族人抬起头,呼吸一阵接一阵。
澄火往前走了两步,刀尖垂着,话一串接一串往外砸。
“鼬动手,根部补刀,木叶高层早就知道。今天他们敢灭族,明天就敢把我们一个个带走。现在还缩在这儿,等什么,等第二轮清理吗?”
一个轻伤的警务队族人把木棍抓紧了。
“澄火说得没错。”
另一个人立刻接上。
“门外刚清完,谁敢说后头没第三批第四批。火影现在还没来,来的时候带多少人,站哪边,谁知道?”
“我们还能信谁?”
“信这堵烂墙吗?”
有人低头骂了一句,脚边碎瓦被踢出去老远。
侧院里那点才搭起来的秩序,被这几句话一撞,立刻晃了起来。
青岳站在院中央,没有马上出声,只把手里的短棍横过来,挡住一名已经往前走的年轻族人。那人停住了,胸口还在起伏。
弥音抱着一个刚睡过去的孩子,走到屋檐下,把人交给旁边老妇,转身看向澄火。
澄火没看她,盯着院门继续开口。
“今晚死了多少人,你们自己都看见了。还要缩着数名字,数药包,数剩几口气。数完以后呢?等木叶给我们发安排?给我们发抚恤?他们今晚刀都砍到脖子上了,还指望他们给活路?”
有人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冲出去,先把还在附近的根部杀干净,再去火影楼问清楚。就算死,也别死在担架边上。”
这句落下,院里几个人已经往门口挪了。
弥音抬手拦住一个肩上带伤的男人。
“你站都站不稳,往哪儿去?”
那人咬着牙。
“站不稳也能捅一个。”
“捅完你倒地,后面孩子谁带?”
“我家孩子已经没了!”
这一句砸出来,弥音手上一顿。
男人抹了一把脸,血灰全糊在掌心里。
“我就剩这口气了,还不让我出去?”
弥音看着他肩头渗开的伤口,再看看院里一排孩子,没有立刻再拦第二句。
因为这时候,说“别冲动”,根本压不住。
青岳沉声开口。
“都站住。”
澄火猛地转头。
“青岳哥,还站住?”
“站住。”
青岳盯着院里那几个已经被带动起来的人。
“谁伤重,谁轻伤,谁能战,谁不能战,我比你清楚。”
澄火往前一步。
“那你还让他们缩着?”
“缩着?”
青岳手里短棍往地上一顿。
“你回头看看。”
澄火牙关咬住,回头扫了一眼。
屋檐下,两个孩子挤在一条破毯子里。担架边,一个老人扶着伤者喂水,手抖得水都洒出来。角落里还有个小女孩抱着木偶,连哭都哭累了,头一点一点往下掉。
青岳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