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屐先迈出去,踩过断砖,踩过烧黑的木屑,往族地边缘那条长街走。
青岳跟了两步。
“我带人上前。”
“别。”悠摆了下手,“你留里边。今晚这单活,外包给我。”
澄火提着刀,刀鞘撞在腿侧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先把自己包扎好。”悠扫了他手上一眼,“伤口开着口子还往前顶,根部没抓到你,你先把血税交清了。”
弥音把一卷布丢过去。
“听见没,先缠。”
澄火接住布,脸绷着,还是站住了。
佐助站在门边,手里还攥着木板。
“他们要抓我。”
悠头也没回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我更该出去。”
“你出去,正合他们胃口。”悠走到街口,侧了下头,“今晚你留后面,先把自己这张筹码从桌上拿下去。别给老东西省事。”
佐助没再动,手指把木板边角压得发白。
长街很长,侧院连着旧警务仓库,路面被夜色压得发暗。两端都有影子落下。东面屋顶先多了几道人影,瓦片只轻轻一沉,接着路口便贴上了封条。纸符一张接一张拍到墙角,门框,断柱,查克拉沿着纸面往下压。西面有人把旧器械车推了出来,轮子卡过石缝,横在路口。后头跟着几名封印班忍者,卷轴铺地,手指交错结印。
再往前,黑虫沿着墙缝爬开,顺着瓦面,顺着断石,钻进每一条细小缝隙。
青岳看着那一幕,低声开口。
“全是封路的。”
弥音已经把几个孩子往后面领。
“后门还能走吗?”
青岳盯着墙角那片黑影。
“走不了,虫先过去了。”
澄火把布条一勒,抽刀半寸。
“这帮狗东西真把人当货搬。”
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弥音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,脚步不停,“快去后边站着,别挡我路。”
街两侧的根部开始压近,动作整齐得让人犯困。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多余的手势,东边封感知,西边立束缚,屋顶还伏着几个人,兵器全压低,摆着等混乱起来补刀的架势。
青岳伸手按住佐助肩膀。
“先别出去。”
佐助往前挣了一下,停住,盯着街口。
“他们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冲你,冲孩子,还冲活着能说话的人。”青岳把人按回阴影里,“现在冲出去,就是自己往卷轴里钻。”
街上越来越静。
静得有些过头。
没有喊杀,没有叫阵,连咔哒一声刀出鞘都压得很轻。静到这份上,反倒让人知道,今夜这一轮根本不是零碎灭口,是整套接管。
东侧屋檐下,油女取根停住脚。
袖口一垂,更多寄坏虫从腕侧钻出,扑进瓦缝。
西侧街口,山中风抬手示意,封印班三人一组落桩,卷轴边角压进碎石里,纹路顺着地面铺开。
更远一处阴影里,团藏站在半塌墙后,半张脸藏着,只露出缠着绷带的那侧。身边跟着两名根部。
“动作快些。”团藏开口,“佐助留活口,年幼宇智波全部带走。再带两名中坚幸存者。”
一名根部低头。
“若宇智波悠阻拦。”
团藏把手拢在袖中。
“封住街,切开人群。只要先把人夺出来,剩下的都能谈。”
旁边那名根部低声应下,转身掠出。
街中央,悠还没过去。
他站在族地这一侧,任由对面把阵势摆完。封条贴上最后一个路口,器械车卡死最后一道转角,封印卷轴连成线,虫雾压满墙角。
青岳看了一圈,低声道:“他们把所有撤路都掐住了。”
悠嗯了一声。
“挺专业。”
澄火咬着牙。
“你还夸上了。”
“做坏事做到这么熟,说明根部平时没少练。”悠把茶杯放到一块断石上,“企业文化很糟糕。”
弥音抱着孩子,抬头扫了他一眼。
“这种时候还能说这个,你也算有特长。”
“我特长很多。”悠扶了下墨镜,“比如准点下班,比如深夜维权。”
东侧屋顶上,一名根部抬手打出手势。
西侧封印班同时下压。
长街两端的线,在这一刻彻底合上。
封街完成。
佐助看着地面蔓开的纹路,肩膀一绷,抬腿就要出去。青岳直接一把扣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
“放开。”
“现在出去,他们第一个抓的就是你。”
佐助盯着街中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总得有人先拦。”
“有人已经过去了。”青岳把下巴往前一点。
街中央,多了一道人影。
没有爆炸,没有残影乱闪,也没有谁看清那一步从哪来。只是一个眨眼前,街心还空着,再一个眨眼,人已经站在那里。
条纹和服,茶色墨镜,木屐,手边还拎着保温茶杯。
悠站在两批根部中间,先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封印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