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帘一掀,伊鲁卡走了进来。
他先看了眼鸣人手里的热茶,又看了眼桌上空掉的面碗,最后才把视线落到悠身上。
悠抬了抬手里的报纸。
“老师接人来了,我的售后到这里结束。”
鸣人立刻嚷了一句:“谁要你售后啊!我自己也能回去!”
悠已经往外走,木屐踩过门口木板,丢下一句。
“嗯,你最能。下次记得先把晚饭吃完再逞强,省得骂人都没力气。”
鸣人脖子一梗:“我骂人一直很有力气!”
悠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,转进街角没影了。
伊鲁卡站在原地看了两息,转头招呼鸣人。
“走吧。”
鸣人把茶一口喝掉,跟着往外走,嘴里一路没停。
“我才没听那个戴墨镜的家伙胡说八道。”
“说什么加班,什么消耗品,奇奇怪怪的。”
“还有那个火影楼报销拉面钱,他这人真的离谱,离谱得很。”
“我只是今天懒得跟那群家伙计较,不代表他说对了。”
伊鲁卡提着纸袋,慢慢往宿舍区方向走。
“嗯。”
鸣人侧头看他。
“伊鲁卡老师,你这反应很敷衍啊。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你根本就是在笑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刚嘴角动了。”
“那是正常呼吸。”
鸣人哼了一声,继续往下说。
“反正我没被谁教训到。”
“那个宇智波的家伙讲话难听得要命,一开口就说我蠢。”
“谁会听他的话啊。”
“我只是今天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还有,我根本没有快失控。”
话说得又急又密,脚下步子却比平时稳。以前他一路炸毛,走两步就踢石子,过一个路口还要翻上护栏蹦两下。今晚没有。人是吵的,步子是直的,呼吸也顺了。
伊鲁卡越走越慢,侧头看了鸣人一眼。
“你今晚确实不一样。”
鸣人立刻抬高声音:“哪里不一样了!我一直都这样!”
“以前这种时候,你会先去找第二家店,再跟第三家吵一架。”
“我才不会!”
“还会跑屋顶上大喊,说你迟早让他们全都闭嘴。”
“那是正常发言!”
“然后半夜肚子饿得睡不着,第二天上课打瞌睡。”
鸣人脚下一顿,脸上发烫,赶紧又往前冲两步。
“伊鲁卡老师,你怎么什么都记啊!”
“因为我是老师。”
“老师也不能把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吧!”
“能。”
鸣人抓了抓头发,哼哼两声,气势还是很足,偏偏没多少乱劲。伊鲁卡把这点变化看得很清楚。
走到宿舍区前的自动贩卖机旁,鸣人忽然停下。
机器里一排汽水泛着冷光,最显眼的还是他平时最爱买的那种橘子汽水。鸣人盯了两眼,手伸进兜里摸零钱。
伊鲁卡站在旁边等着。
按平时,这小子多半先拍两罐,喝一罐,另一罐拎着上屋顶,还得再买包零食凑热闹。
鸣人摸出硬币,塞进投币口,手指在按钮上停了停,最后按了常温水。
咔哒一声,瓶子滚下来。
伊鲁卡低头看了一眼,眉毛轻轻挑了下。
鸣人弯腰把水拿起来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立刻发现老师在看,整个人一下子绷住。
“看什么看!”
伊鲁卡收回视线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不买汽水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就是突然不想喝甜的!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吃了拉面,已经够饱了!”
“嗯。”
“而且晚上喝汽水容易撑,明天上课会难受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鸣人自己都卡了一下。
伊鲁卡也卡了一下。
两个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,对着一瓶常温水沉默了两息。
鸣人耳根更热,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乱说的!谁管明天上课啊!”
伊鲁卡差点没绷住,抬手揉了揉鼻梁。
“好,算你乱说。”
鸣人抱着水瓶,嘴里嘟囔。
“本来就是。那个家伙说什么先吃饭先休息,我才不会照着做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宿舍区路灯不多,地面被切成一段亮一段暗。鸣人一路还在嘴硬,说悠讨人嫌,说那副墨镜一看就不像好人,说一乐老板见了他都快进入战备状态。
伊鲁卡听着听着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今晚肚子还难受吗。”
鸣人一愣,抬手按了按肚子。
“不难受。”
“头晕吗。”
“不晕。”
“查克拉乱吗。”
鸣人站住,闭了下眼,肩膀跟着微微收了收。
平时一受气,肚子空,火往上冲,查克拉就在身体里乱窜,睡觉都不安生。今晚没那种翻腾劲。拉面下肚以后,胸口那股顶得发疼的感觉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