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立刻扭头。
“反正不是那家伙的功劳。”
伊鲁卡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鸣人更不爽了。
“你怎么又这个反应。”
“因为你一直在解释。”
“我解释什么了!”
“谁没受影响,谁不会一路强调自己没受影响。”
鸣人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老师你今天也很烦。”
“跟悠学的。”
“他把你带坏了!”
“这个锅我先记他头上。”
鸣人终于没忍住,噗地笑了一下,笑完又赶紧板脸,拿着水瓶往前甩了甩。
到了宿舍楼下,他照例抬头看了一眼屋顶。
夜风从上面扫下来,平时这种时候他多半已经翻上去坐着了,吹风,发呆,跟天上的月亮较劲,顺便把自己折腾到更清醒。
鸣人脚尖踩上栏杆,膝盖刚抬起来,动作忽然停住。
脑子里冒出一句很烦人的话。
查克拉空了就停。
鸣人站在栏杆边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,又按了按后腰。白天闹了一整天,晚上又被堵住,刚才吃饭时没留意,这会儿肩膀一放松,酸劲全冒出来了。
“啧。”
伊鲁卡站在楼道口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。”
鸣人立刻从栏杆上跳下来。
“没什么!今天屋顶风太大!”
伊鲁卡抬头看了眼树梢。
叶子都没怎么动。
“是吗。”
“当然是!”
“那就回去休息。”
鸣人嘴上还哼着,脚却已经往楼道里走了。上了两层台阶,又回头补一句。
“我只是今天有点累。”
说完马上改口。
“也不是累,就是不想吹风。”
伊鲁卡站在下面,看着他一路冲回房门口,掏钥匙的时候动作都快了半拍。门一开,鸣人把外套往椅子上一甩,人直接扑到床上,连平时会先翻点零食出来啃的流程都省了。
“我先睡了!”
伊鲁卡站在门口。
“洗漱。”
鸣人把脸埋在被子里,闷闷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——”
过了片刻,里面果然响起拖鞋磨地的动静。伊鲁卡靠着门框等了一会儿,等鸣人洗完脸,又听见床板咯吱一响,灯很快灭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门缝下那点光消失,手指慢慢从纸袋提绳上松开。
这在鸣人身上,已经算新闻级事件了。
“先别把自己耗空。”
伊鲁卡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句,转身往外走。
……
宿舍区更高的一处屋檐上,两道影子贴着夜色蹲着。
一人低声开口:“目标今晚的爆发阈值没有按预估提升。”
另一人把小册子合上。
“诱导失败。”
“外部介入因素确认,宇智波悠。”
“记录。”
前一人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目标恢复速度提升明显。进食后,呼吸稳定时间缩短,查克拉波动回落很快。”
“以后不要只记刺激值。”
“把恢复速度一并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纸页翻动了一下,笔尖在黑暗里轻轻划过。
会饿,会受气,会逞强的孩子,在他们嘴里只剩目标、阈值、恢复速度。整段话冷得像冰片,连半点活气都没有。
更远一点的水塔边,另一道人影蹲在阴影里,护额斜压在额前。
卡卡西把那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没动。
这两人只是看,只负责记,抓了只会打草惊蛇,后面那条线会立刻缩回去。可今夜这份记录,已经够让他把很多东西串起来。
佐助这两天的变化,鸣人今晚的变化,源头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悠没有教他们怎么立刻变得更能打。
先教的是别乱冲,别乱炸,别先把自己榨干。听着不热血,也不体面,放在忍者学校教材里,多半都没人愿意给它单开一页。
可根部最怕的,偏偏就是这个。
一个习惯硬撑的小鬼,最容易被拿来试。情绪一拱,查克拉一炸,报告就有了。一个受了刺激还知道先吃饭、先回稳、先休息的小鬼,试验流程会直接卡住一半。
卡卡西手指点了点膝盖,望向鸣人房间那扇已经熄灯的窗。
“先活下来,再谈别的。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,随后身形一闪,重新藏进更深的暗处。
屋里,鸣人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被子卷到腰边,头发乱糟糟铺了一枕头。他嘴里还在含糊嘟囔。
“谁会听那个奇怪家伙的话啊……”
嘟囔完,人已经睡熟了。
呼吸比平时稳,胸口起伏也慢,体内那股总爱乱窜的查克拉老实了不少。窗外月光落在地板上,房间里安安静静,终于没了平时那种折腾到半夜还停不下来的劲。
走廊尽头,伊鲁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,提着纸袋离开。
夜色继续往木叶铺开,灯一点点灭下去。
可这夜里盯着鸣人的,不只老师一个,也不只根部那两双眼睛。卡卡西站在远处屋脊上,视线从宿舍区移向火影楼方向,停了片刻,拉下面罩,转身离开。
明天一早,这份变化会有人往上报。
有人会更警惕。
也有人会更确定,悠这家伙干的活,从头到尾都不是把孩子磨成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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