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外头站着巡查队，嘴里说着例行值守，脚下站位却压得很死。隔着一段路，都能看出那股“我为你好”的烦人劲。
悠啧了一声。
“保护得挺像包围。”
就在这时，青岳已经看见了他，快步走出半截。
“外围多了三队人。”
悠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青岳压低声音：“说是补漏巡查。”
悠把报纸卷起来，往肩上一搭。
“嗯，漏得挺有方向感。专挑该回家吃饭的地方补。”
青岳嘴角抽了一下，居然没法反驳。
弥音把幼童送进门，又走出来。
“他们没越线，就是站着，问路，记时辰，问灯几点熄。”
悠转头看她。
“问得这么细，明天是不是还要统计谁家晚饭咸了。”
弥音听完，手上动作顿了顿，差点没忍住笑。下一瞬又把嘴角压回去。
“幼童那边我已经都收进屋里了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
悠扶了扶墨镜，“今晚门窗锁好。有人敲门，先别开。真有事，让他们写申请，盖章，排队，明早八点再说。”
青岳看着街口那些多出来的巡查人手，肩膀绷着。
“再这样下去，族里的人迟早要炸。”
悠看了他一眼。
“炸什么。人家最盼着这个。你一炸，他们就能把今晚值守改成长期驻点，顺手再加几份心理评估。”
青岳吸了口气，没再说。
这话难听，偏偏一字不差。
悠转身，面朝商业街那头几名还没散开的传令忍者，懒洋洋抬了抬下巴。
“回去带句话。”
三人立刻站直。
“想让我接夜班，先把补偿写清。风险等级写清。授权文书写清。”
悠一边说，一边掰着手指。
“少一项，退回。格式不对，退回。五点后送到我手里，直接算恶意加塞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嘴角一挑。
“还有，别拿木叶稳定这几个字来污染晚饭时间。饭都凉了，谁负责。”
最后这句一落，场面安静得很干净。
那三名传令忍者抱着被切成两半的纸，站得比路灯杆还直。
不远处一个伪装成夜巡的根部外围成员，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悠瞥见了，也懒得追。
“滚吧。”
几人这才连忙退开。
……
消息传得很快。
从商业街口到火影楼，从族地外围到地下议事间，不过片刻，原话已经送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。
地下议事间内，取根把回报说完，停在原地。
团藏的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。
“补偿，风险等级，授权文书。”
他把这三个词重复了一遍，脸色没有半分变化。
边上的根部干员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团藏冷冷开口：“他在逼我们把见不得光的事，写到纸面上。”
取根道：“要不要收一收今晚的线。”
团藏看着桌上的木叶地图。
“收一条，他会当是怕了。放太紧，他会直接动手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抬起眼。
“继续。别碰幼童。别直接接触鸣人。线路照常铺。”
根部干员低头领命。
团藏把拐杖竖在身前，声音更沉。
“他不是最在意下班。那就让他看着，所有麻烦都卡在下班后冒出来。”
取根沉默片刻，应了一声。
这套活很脏，也很熟。
正面命令碰不得，那就用流程压。火影名义碰不得，那就换别的部门口径。谁都不下死手，谁都不肯退一步。
跟熬汤一个路数，小火慢炖，专门熬人。
……
火影楼顶层，日斩也收到了回传。
那名直属忍者把原话说完，连悠停顿的地方都没漏。
“他说，五点后送到他手里，直接算恶意加塞。”
日斩听完，半天没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嘴角往上一扯，扯到一半又落回去。
“这小子。”
直属忍者低声道：“要不要再发一道令，直接叫停夜巡调整。”
日斩把回报摊在桌上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“无越线”“未接触”“例行值守”。
看着就烦。
“不行。”日斩摇头，“现在叫停，团藏明天就能拿着一堆战后失责的说辞堵我。先记。记清楚。谁在什么位置，哪支队伍从哪条路绕过去，全给我留档。”
直属忍者应下。
日斩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，低声道：“纸上驳回是纸上驳回，夜里排班是夜里排班。木叶这毛病，再不治，迟早把下一代都排进去。”
话落，他抬手挥了挥。
“去吧。盯住族地，盯住鸣人宿舍区。还有——”
直属忍者停下脚步。
日斩吐出一口气。
“别让人真把悠的晚饭搅黄了。那后果我也不想写报告。”
那名直属忍者愣了一下，赶紧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等人退出去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日斩一人。
他站到窗前，往族地方向望了很久。
远处屋脊上，一道人影正坐着，腿边摊着半份报纸，抬手端起茶杯，动作慢得很。
可谁都知道，那地方只要他坐着，今晚就没谁敢真跨进那道线。
日斩看着那一点影子，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驳回归驳回，夜班还是排下去了。”
他说完，把窗户推开一点，夜风灌进来，把桌上的巡查名单吹得翻了一页。
木叶街巷里，巡查队还在走，灯火一段接一段亮着，秩序摆得很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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