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火影楼照旧转着。
卷轴一摞摞往上送，批文一页页往下发。文书班在走廊里来回穿，鞋底蹭过地板，连停顿都掐得很准。警备轮换表挂上了新钉子，宇智波族地安置名单压进红皮夹，村内舆情汇总也送到了顾问层案头。
谁从门口看进来，都会说一句，木叶还算稳。
地下议事间里，团藏把上午那份提案放到桌边，手指压着新送来的几份值守表。
“标题改了。”
油女取根低头把卷轴摊开。
“外围治安补漏三组，夜间敏感区域复核两组，高风险个体接触记录补充一组。”
团藏点了点桌面。
“很好。”
一名根部干员半跪着，把地图推近些。
“宇智波族地外围四个巷口已补人。鸣人宿舍区外墙上方，忍校后街拐角，还有商业街到旧警务部这段，也都安排了人。”
团藏看着那些点，没有多说一句“监控”，也没说一句“盯住宇智波悠”。
他只抬了下拐杖。
“火影驳回的是提案，不是工作。村子的夜晚，总要有人值守。”
下面几人齐齐低头。
这话一落，活就全活了。
不能说强化监管，那就叫敏感区域复核。不能说接触试探，那就叫生活圈补记。不能说把人拖进高压夜班，那就叫战后巡查加密。
团藏把一张名单翻过去。
“宇智波余脉，保持压力。鸣人，保持记录。宇智波悠，不要硬碰。”
取根问：“只是布线？”
“先让线缠上去。”
团藏抬手指向商业街那一段，“他不是总爱准点下班。那就让下班这条路，变得热闹一点。”
边上那名根部干员喉结滚了一下，低头记下。
热闹一点。
这四个字落到根部手里，意思从来很丰富。多一个岗哨，多一双眼睛，多一份请你顺手帮忙的委托，多几句冠冕堂皇的废话。事都不大，凑到一块，足够烦人。
团藏收回手。
“别做得太急。让每一项都写得像正常工作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下午过半，一份新增巡逻名单送到了日斩桌上。
老火影把名单从头翻到尾，指节一点点压紧。
宇智波族地外围，增加夜间复核。鸣人宿舍区附近，增加治安补漏。旧警务部到商业街一线，增加战后巡看。
每个名目都写得很干净。
理由也很全。
战后未稳，族地敏感，人柱力生活区需防外来接触，村内流言未散，适当增派夜巡，合理，合规，甚至工整得让人想骂人。
门边的直属忍者站着没动。
日斩把名单放平，烟斗在掌心里转了一圈，还是没点。
“团藏这回学乖了。”
那名直属忍者低声道：“都避开了上午驳回的字眼。”
日斩抬笔，在空白补令上慢慢写下几行字。
写完，递了过去。
“发下去。任何巡查不得接触宇智波幼童，不得深夜干扰鸣人生活，不得在五点后以火影名义向宇智波悠追加任务。”
直属忍者双手接过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火影大人，这样能压住吗。”
日斩往后靠了一下。
“压不住。”
他说完这句，把下一份回执推开，“先堵最明面的口子。团藏现在玩的，是把刀拆成筷子，一根根往你碗里插。你一时半会还挑不干净。”
直属忍者领命退下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日斩看向窗外，火影楼下的传令忍者还在跑，抱着卷轴，踩着台阶，一副忙得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嘴里低低骂了一句。
“年纪一大把，净收这些烂表格。”
……
傍晚，木叶街上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宇智波悠从旧警务部旁边晃出来，手里夹着一份傍晚号报纸，木屐踩在石板上，不快，也不慢。
茶色墨镜下，系统面板先弹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“下班时段附加巡查”】
【检测到“非必要任务压迫”】
【检测到“休息权受阻风险上升”】
悠扫了一眼，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“真努力呢。”
走了十来步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连耽误别人吃饭都做成表格，专业得让人想投诉。”
街口站着两名装作治安队的忍者，肩膀绷得很直，视线压着不往这边偏。更高一处墙头上还蹲着一人，护额藏在阴影里，呼吸收得很轻。
宇智波族地同主街交界的巷口，多了一组“临时复核”。
鸣人宿舍区那边的高墙上，也多了巡看的影子。
悠一路走，一路把这些位置都收进眼里，脚下节奏半点没变。等走到商业街拐口，一名传令忍者小跑着拦上来，双手把一张委托单递出。
“悠大人，宇智波族地需要熟悉地形者协助巡看。”
悠看都没看，直接把纸按回去。
“五点以后发临时工作，写这玩意的人很没有职业道德啊。”
那传令忍者额头瞬间冒汗。
“只是例行协助。”
悠抬手看了眼表。
“例行协助这种词，拿去骗三代老头，兴许有用。拿来骗下班员工，侮辱性有点高。”
话刚落，第二名传令忍者又赶了过来。
“还有一份，商业街外围流言不少，需要您这样的稳定对象出面震慑——”
悠把第一张纸夹到第二张上面，叠齐，拍回他怀里。
“稳定对象？”
他偏了偏头，“我听着怎么这么像把人当路障使。”
还没等那两人退开，第三份委托单又送到了跟前。
“鸣人活动区出现异常观察需求，建议您顺便——”
“顺便？”
悠抬起手指，轻轻一划。
哧——
三张纸一起裂成整齐两半，切口焦黑，灰都没落到对面人身上。
三个传令忍者僵在原地，谁都不敢再往前送第四张。真有第四张，多半会给自己烧个刘海。
周围几处暗中观察的巡查者，呼吸都乱了一拍。
悠把手插回袖口，站在街口往族地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边已经亮了灯。
宇智波青岳正带着两名幸存者挪动路障，把轮值点重新分开。宇智波弥音一手拉着一个幼童往屋里送，走到门边又回头，把窗锁一个个按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