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巷那边传来脚步,青岳押着另一名根部伪装者转了回来。
那人脸上蒙布已经被扯掉,手腕反拧在背后,膝窝挨了一脚,走一步歪一步。后头两名幸存族人沿路捡起爆符碎片,回收苦无,把断墙边踩出来的印子一一记下。
弥音先去看门后那几个孩子。门推开一条缝,低声交代两句,再把灯压暗。做完这些,她才回身走到院外,把地上那截细绳踢到一边,又让人抬来木桶,把炸开的碎石先清开。
空气里还留着焦味。
断墙外沿被火燎出一道黑边,几片瓦顺着墙根滑下来,摔成碎块。比起灭族夜那回,这点场面已经算得上收敛。族地里的人忙着清痕迹,手上没停,脚下没乱。谁该守门,谁该押人,谁该查院里院外,分得很快。
卡卡西站在断墙高处,视线从地上的起爆符残片挪到佐助身上,又扫到墙头上的悠。
悠还坐着。
报纸翻了一页,点心也换了个方向拿,仿佛刚才落下的那道光只算顺手关了盏灯。
卡卡西嘴角动了动。
这家伙那套训练,真够气人。
复盘,记巷道,背轮值,听风,记正常,不许见影就冲。扔进正常上忍带队里,多半得先挨一句“你这是教忍者,还是教夜班值班员”。
偏偏今晚结果摆在这里。
根部专挑了最容易让佐助上头的局。深夜,族地,幼童,诱饵,伪装夜巡,再配一手调虎离山。换成前几日那个只盯着鼬的佐助,今晚至少得追错一次。人一追错,族地就得裂开口子。
可这小子没动。
先记正常,发现缺口,反推位置,假动作放出去,自己死守院门。
不华丽。
也不热血。
真到要命的时候,这玩意比喊两句“我一定要杀了谁”值钱得多。
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额头。
“偏门。”
嘴里低低冒出两个字。
刚说完,自己先觉得不对。
偏什么门。
旧习惯在作怪罢了。平常训练总爱先把孩子磨成刀,再让刀自己学着别崩。悠反过来,先教人别崩,再谈刀够不够快。听着离谱,落到实战里,活下来的那边就是对的。
另一头,青岳把两名根部成员都按到一处,搜出来的东西摆满半块破门板。
伪装夜巡的腰牌,短刃,起爆符,钢丝,接触路线记号,还有一张揉皱的临时巡查单。
青岳盯着那张单子,额头筋直跳。
“夜巡补漏。”
他把纸翻过来,冷笑一声,“写得真好看。再补两笔,都能拿去评先进了。”
一旁那名族人没忍住,接了句:“他们这行文比苦无还利。人捅了,纸上写成走路碰了一下。”
悠从墙头垂下腿,慢悠悠开口:“文书工作很重要哟。死人都能写成自主跌倒,厉害得可怕。”
青岳本来脸黑着,听见这句,差点给气笑,抬手揉了一把脸。
弥音走到佐助跟前,先看他肩头,又看他手臂上那道擦伤。
“把药给我。”
佐助没动。
弥音伸手,直接把他袖里的药盒抽出来,打开,先撒一层药粉,再利落缠上绷带。
伤口不重。
药粉一落上去,佐助肩膀还是绷了一下。
弥音手没停,只说了一句:“站稳。”
佐助站着没出声。
青岳交代完押人,走了过来,先在佐助身前停住,隔了两息,才开口:“做得好。”
佐助抬了下头。
青岳看着他肩头的绷带,又补了一句:“今晚你要是追出去,这一片得乱成锅。院里那几个孩子,药房,回廊,值守线,全得被人牵着跑。”
佐助没接话,手指却在袖口里收紧了一下。
弥音把药盒盖上,递回给他。
“刚才门里那个最小的,一直扒着门缝看。你要是走开,他以后夜里连门缝都不敢看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比夸赞更沉。
佐助把药盒接回去,低头收好,再抬眼时,正看见悠坐在墙头吃点心。
那家伙边吃边看报,活像刚从隔壁街看完热闹回来。
佐助嘴角一抽。
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东西,差点又被这副德行气得翻上来。
悠察觉到他的视线,偏了偏头。
“哟,终于发现自己的训练费没白交了?”
“谁交了。”
“你每天写那么多张复盘纸,不算精神损耗费么。”
“那叫你逼的。”
“能逼出来,说明你还有得救。”
佐助懒得理他,转身去看被押住的根部成员。
这一次,脚步没有往外追,只停在院门前那条线附近。
卡卡西把这一幕收进眼底,心里最后那点没落地的怀疑,彻底压实了。
……
夜又过了一阵。
西巷到回廊的痕迹清得差不多,炸开的碎石堆到角落,回收出来的苦无跟起爆符残片全装进了袋子里。两名根部成员被捆得结实,青岳亲自带人看着。弥音把幼童那边安顿好,再回出来时,灯已经熄了一半。
卡卡西从断墙上落下。
脚尖点地,走到悠边上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挑这边下手。”
悠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知道一点点。毕竟手法太老了。先丢个饵,再看谁先冲。忍界有些人做事十年不换模板,偷懒得很。”
卡卡西看向佐助。
“你那套训练,很有效。”
悠扶了扶墨镜,语气平平:“当然有效。活着的人亲自验证过了。”
“我之前以为太偏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卡卡西顿了一下,才说:“偏门不偏门,要看最后谁站着。”
悠听完,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哎呀,卡卡西桑终于学会说人话了。可喜可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