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已到尽头。
金乾扶墙喘息,抬起头。
眼前是一座大殿。
恢弘,破败,寂静得令人窒息。
大殿呈圆形,直径约三十丈,穹顶高耸,隐入上方黑暗。支撑穹顶的是十二根巨大的青铜柱,每根都刻满繁复纹路——并非壁画,而是某种文字,或比文字更古老的符号。铜柱表面裂痕遍布,有些地方已然断裂,仅靠残存的铜锈勉强粘连。
大殿地面亦为青铜所铸,但覆满厚厚灰尘。金乾踏上去,扬起一片灰雾。尘中有细碎闪光,似是某种晶体粉末,在血光照耀下折射出诡谲微光。
而大殿中央——
金乾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那里矗立着一面巨镜。
一面令人震撼的青铜巨镜。
镜框以青铜铸成,雕有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之图,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。镜面古朴无光,如蒙永不开化的雾霭,映不出任何影像。镜面上裂痕纵横,如一张破碎的蛛网,中央一道裂痕几乎将镜面一分为二。
铜镜静立于此,高约两丈,宽逾一丈,如一扇通往彼世的门,又似一座墓碑,铭记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存在。
心跳声,正是从铜镜后方传来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沉重,缓慢,带着金属的共鸣。
金乾立于原地,望向铜镜,体内的力量忽然安静下来。并非平息,而是……敬畏?抑或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。左眼的血光稳定亮起,右眼的黑暗也收敛了吞噬的欲望,两者首次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他缓缓走向铜镜。
脚步在积尘中留下清晰印迹,扬起的灰雾在血光中飘散。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,混合着青铜、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、类似檀香却更清冷的味道。殿内除他的脚步声与永恒的心跳外,再无他响。
终于,他立于铜镜之前。
镜面映不出他的身影。
唯有一片混沌的雾,与无数交错裂痕。
金乾伸出手,指尖微颤,欲触镜面。但在距镜面仅一寸之距,他停住了。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——仿佛这面镜子并非死物,而是一头沉睡的巨兽,一旦触碰,便会惊醒某种无法承受的存在。
但他已无退路。
身后的甬道早已封闭,外面的世界视他为怪物,体内的力量随时可能再度失控。这面镜,这心跳,这壁画背后的真相,已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告诉我……”
他低声说道,嗓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听见。
“告诉我,我究竟是什么?”
话音落下,他闭上双眼,将染血的手掌按上了镜面。
触感冰凉,如触万年寒冰。
随后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铜镜骤然剧震!
并非轻微颤抖,而是整座大殿为之摇晃的剧烈震动!青铜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穹顶簌簌落下尘灰,地面尘埃震起,如一片灰雾之海。镜面上所有裂痕同时亮起刺目光芒——左侧裂痕泛起血红色,右侧泛起深黑色,两色光芒在镜心碰撞、交织、旋转,最终化作一道冲天光柱!
光柱冲破大殿穹顶,冲破坠龙渊的煞气雾霭,冲破玄天宗上空的云层,直射九天!
金乾被光芒彻底吞没。
他睁不开眼,只觉无穷无尽的信息、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——
血与火的战场。破碎的天空,燃烧的大地,无数身影厮杀不休,光与暗的碰撞令时空扭曲。他看见那个背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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