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那声音，是他的，却又不是他的。
是万古之前，某个存在在绝望中发出的嘶吼。
与此同时，云璃的身躯猛地一震！
她冰蓝色的眼眸中，那万载不化的寒冰，第一次绽出裂痕。波澜——难以言喻的、复杂到极致的波澜——自她眼底汹涌而起。惊诧，惘然，痛楚，追忆，还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亦未能辨明的、近乎本能的亲近。
她的指尖仍点在金乾眉心，但手指已在微微颤抖。
她感受到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古老得令她灵魂颤栗的契约波动。
万古之前，于神魔大战的终末，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之上，两个本该对立的存在，以灵魂起誓，以轮回为契，许下的约定——
“纵使天道斩断轮回，纵使记忆化为尘埃……”
“我也会找到你。”
“无论你在哪里，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。”
“生生世世，永不相忘。”
那是被天道视为禁忌的契约。
是被强行斩断、本该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羁绊。
可现在，它苏醒了。
在这个拥有异色双瞳、被世人视作“魔种”的少年身上，苏醒了。
云璃收回手指。
动作缓慢，仿佛这简单之举已耗尽她的气力。她望着金乾，冰蓝色的眼眸中，寒冰已彻底消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心绪。千言万语欲诉，万古疑问待解，可最终，她只是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气息携着寒梅的冷香，拂过金乾的脸颊。
而后，她转过身。
面向玄天宗众人。
凌霄子仍躬身等候，额间冷汗已汇成细流，沿颊滑落。身后长老们亦屏息凝神，等待神女的裁决——他们深信，以神女之尊、天条之严，她必定会出手，诛灭这“魔种”。
云璃开口了。
声线清冷，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响彻整座坠龙渊：
“此人，我带走了。”
死寂。
玄天宗众人尽皆怔住。
凌霄子猛地抬头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：“神、神女……您说什么？此子乃是魔种，是……”
“我说。”
云璃打断了他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，目光并不凌厉，却令所有触及者如坠冰窟：
“此人，我带走了。”
“有何疑问？”
疑问？
自然有！
魔种岂能被带走？更何况是由九天神女带走？不合规矩！违背天条！这——
却无人敢说出口。
在云璃那平静的注视下，所有质疑、愤懑与恐惧，尽数化作无声的窒息。他们终于明白，眼前这位神女，并非为他们“诛魔”而来。她的目标，自始至终，都是金乾。
凌霄子的面色由苍白转为铁青，复又从铁青褪作惨白。他张了张口，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：
“谨……谨遵神女法旨。”
声线干涩，如砂纸磨过。
云璃不再看他。
她转身，再次面向金乾。这一次，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——虽仍清冷，但那冰冷之中，多了一缕难以察觉的温意。她伸出手，并非点向眉心，而是轻轻握住了金乾的手腕。
金乾的手腕很瘦，可触及骨骼的轮廓与未干的血迹。
云璃五指微收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她轻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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