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拨人是一群散修模样的修士,约五六人,服饰各异,聚在裂缝南侧,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他们不时低语,眼神警惕地扫视其他几拨人,气氛紧张。
最后一拨人……
金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拨人立于裂缝北侧,距离最远,仅有四人。皆身着黑色劲装,脸上戴着毫无纹饰的纯黑面具,唯露双眼。他们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宛若四尊雕塑,但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金乾感到熟悉——冰冷,死寂,带着某种非人的漠然。
与袭击飞舟的那些死士如出一辙。
“天阙的人。”云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轻若微风,“果然在此布置了人手。不过观其站位,应是在等待禁制完全开启,暂时不会出手。”
金乾攥紧了拳头。
胸腔内有某种情绪在翻涌,是愤怒,是恨意,还有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意。他想起婉儿泪流满面的脸庞,想起字条上颤抖的笔画,想起林家全族被胁迫的处境。
“冷静。”云璃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头,“此刻不是时机。牢记我们的目标——进入古迹,寻找机缘,提升实力。其余之事,待你具备能力后再议。”
金乾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复心绪。
《清心凝神诀》在经脉中流转,清凉的气息抚平了躁动的情绪。他颔首示意,重新将目光投向裂缝。
就在这时,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恍若什么沉重之物在移动,又似地底有巨兽在翻身。整个荒原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,岩石上的骨粉簌簌落下。裂缝边缘,几块松动的岩石滚落深渊,久久听不到回响。
“禁制松动了!”散修中有人高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裂缝深处。
那层原本笼罩在裂缝入口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光膜,此刻开始剧烈波动。光膜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,裂纹中透出幽蓝光芒,宛若某种古老符文在崩溃。空气中弥漫起强烈的能量波动,金乾感到怀中的青铜古殿碎片微微发烫。
“准备。”云璃站起身,拂去衣上尘埃,“禁制完全开启只有一瞬,我们必须率先冲入。紧跟我的脚步,不必理会他人。”
金乾也随之起身。
他调整呼吸,背好行囊,确保青玉佩与古殿碎片皆贴身存放。右眼深处传来一丝微弱刺痛,恍若有什么正在苏醒。他闭合双眼,再度睁开时,右眼的黑色瞳孔似乎变得更加深邃。
裂缝深处的轰鸣声愈加剧烈。
淡金光膜剧烈颤抖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最终——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光膜彻底崩碎,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裂缝入口处,原本被禁制遮蔽的景象显露无遗——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洞口,洞口边缘有着整齐的石阶,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蛛网。
“走!”
云璃低喝一声,身形化作一道青影,直扑洞口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其他几拨人也动了。
蓝色劲装的宗门弟子结阵冲锋,步伐整齐划一;灰斗篷的三人如鬼魅般飘出,速度奇快;散修们各显神通,有人御剑,有人施展身法;而那四名黑衣死士,则如四道黑色闪电,后发先至,几乎与云璃同时抵达洞口。
洞口并不宽敞,至多容三人并行。
第一波冲突在瞬间爆发。
一名散修试图抢先闯入,却被宗门队伍中的中年汉子一掌击飞。灰斗篷中的一人袖中射出数道银针,直取另一名散修的要害。黑衣死士中的两人则直接撞开挡路的修士,毫不留情。
云璃并未卷入混战。
她在即将触及洞口时身形骤然折转,如一片无重量的叶子,贴着石壁滑入其中。金乾紧随其后,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劲风、惨叫、以及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。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进入洞口,眼前骤然一暗。
光线被彻底隔绝,唯有洞口处透入的微弱天光。金乾的眼睛适应了片刻,才勉强看清周围景象——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,甬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,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,但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。
甬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,混合着灰尘与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。脚下是厚厚的积灰,踩上去软绵无力,每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尘埃,在微弱的光线中翻飞飘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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