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深沉的自责。
皆因他……云璃才立于此处，直面天阙法旨，面对刑苍威逼。
洞外，刑苍收起法旨，金卷化光消散。他看向云璃，目光冷硬如铁：“法旨已宣，神女尚有他言？交出魔种，随本使返回，或可从轻发落。若再执迷不悟……”
余音未竟，手中方天画戟缓缓抬起，刃锋寒光愈烈。
云璃深深吸气。
荒原之风掠过，携沙砾击打面颊，微痛。她嗅到空气中刑苍与仙兵身上的冷铁与雷霆气息，也闻到自己肩头血味的腥甜。听见风声，远方隐约兽吼，与自己沉重缓慢的心跳。
而后，她开口。
声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异常坚定：
“我，云璃，以云梦泽当代行走、九天神女之名立誓：金乾之事，疑点重重，绝非‘魔种’可定论。真相未明之前，我绝不将他交出，任尔诛戮。”
她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点银芒凝聚，渐化为一枚小巧莹润的玉印。玉印呈月牙形，表面流转若水波光，散发纯净古老的月华气息。
云梦泽信物——月痕印。
“此为我云梦泽信物。”云璃望向刑苍，目光沉静，“我以此印为凭，以仙格为担，请天阙暂缓诛令，予我三月之期，带金乾查其身世与力量根源。若三月后证他确为魔种，为害三界，我云璃亲手诛之，并返天阙领受一切责罚。若他非魔种，或另有隐情……请天阙重审此案，还其公道。”
语声荡于荒原。
刑苍目光骤锐。
他紧盯云璃手中月痕印，紧盯她清澈坚定的双眼，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。
“神女。”他声线低沉，却更显危险，“你可知此言何意？以云梦泽信物、以自身仙格，为此来历不明的‘魔种’作保？你是在以云梦泽万载清誉、以自身仙途命运为注！”
“我知。”云璃声依旧平静，“但我信我所断，信我所见。金乾非魔，至少…不全是。他值得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刑苍忽笑，笑中无温，唯余冰冷讥诮，“神女，你太过天真。天条铁律，岂容儿戏？‘魔种’之患，宁错杀一千，不放过一个！此乃无数鲜血换得的教训！你今日为他求情，来日若他失控暴走，屠戮生灵，那些亡魂向谁索命？向你？还是向你云梦泽？”
他手中画戟缓缓举起，戟尖直指云璃：
“本使最后问一次：交，还是不交？”
空气凝固。
风止息。
十余仙兵齐步踏前，兵刃嗡鸣，银甲锵然。灵力波动骤增，连成银色光幕，笼罩洞口百丈空间。光幕之内，空气沉重如铅，窒人呼吸。
锁天阵前奏。
云璃握紧月痕印。
玉印于掌心散发温润月华，柔光顽强抵御周遭愈重的压迫。她望向刑苍，望向那杆直指自己的画戟，望向那些目光冰冷的仙兵。
她知道，再无退路。
刑苍不会让步。天阙法旨不会让步。那运行万载、冰冷的“宁错杀，不放过”的铁则，不会因她几句话、她一纸担保而改变。
但她不能退。
金乾在洞中。那个方才自暴走边缘挣扎归来、依旧虚弱、眼中凝着困惑与痛苦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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