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娃挠挠头，又偷瞥云璃一眼，这才跑开。
金乾扶云璃在门外石上坐下，开始打扫屋子。他扎树枝为帚，扫尽灰尘蛛网，又去溪边打水反复擦拭。无抹布，便撕下里衣较干净的部分。云璃欲帮忙，刚起身便被金乾按回原处。
“前辈，您坐着就好。”少年语气坚决。
云璃望着他忙碌的背影，默然未语。
暮色渐沉时，屋子总算勉强可住人。金乾在角落铺厚干草，又去竹林砍竹搭成简易床铺，铺上自己外衣与从村民处借来的旧被褥。虽简陋，却洁净。
他扶云璃进屋，让她在床沿坐下。
“我去寻些吃的。”金乾道。
“且慢。”云璃唤住他，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——这是她仅存的丹药，“此乃‘养元丹’，虽品阶不高，于你伤势有益。每日服一粒。”
金乾接过玉瓶，触手温凉。拔开瓶塞，淡淡药香散出，闻之精神一振。他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丹丸，毫不犹豫仰头吞下。丹药入腹即化温和热流，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脏腑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他郑重道。
云璃摇首，闭目调息。
金乾退出屋子，轻掩上门。
他先去溪边洗净脸上污垢，凉水刺肤，神智清明许多。继而走向村落，用最后一块碎灵石向村民换了些米盐与几枚鸡蛋，又借得一口破锅两只陶碗。归来时，顺手在路边采了些野菜。
生火是个难题。
金乾从未做过这些。他试以火石打火，手法生疏，许久才点燃干草。浓烟呛得他连声咳嗽，泪都涌出来。火苗蹿起后，又不知该放多少米加多少水。首锅粥半生不熟，还糊了底。
他倒掉重来。
第二次好些，至少熟了。他将野菜洗净切碎，与米同煮，最后打入鸡蛋。粥香渐渐飘散，混合柴火噼啪声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金乾盛了一碗端进屋内。
云璃已调息完毕，正靠竹床闭目养神。闻声睁眼。
“前辈，用些吃食。”金乾递碗过去。
粥很烫，陶碗边缘灼手。云璃接过碗，指尖触到碗壁时顿了顿——她已许久未碰这般凡俗之物。碗中粥煮得糜烂，米菜相混，浮着蛋花，卖相平常，却热气蒸腾。
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。
味很淡，惟盐之咸与食材本味，谈不上可口。但她慢慢吃着，一口，又一口。
金乾自盛一碗，坐门边石上吃。他饿极了，几口喝完一碗，又去盛第二碗。喝粥时，他偷偷望向屋内云璃——女子坐于简陋竹床，端着粗陶碗，小口啜粥，昏黄油灯光在她脸上跃动，柔化了平日冷峻轮廓。
此刻，她不似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，更像个受伤需人照料的寻常女子。
金乾心底，有什么轻轻一动。
往后日子，平静得宛若偷来的时光。
云璃伤势渐愈。破法戟气造成的创口最难愈合，每日需金乾为她换药。初次换药时，二人皆窘。金乾手颤，几乎不敢看云璃裸出的肩。云璃倒显平静，只闭着眼，但金乾能觉出她身体的僵硬。
“前辈，我……会轻些。”金乾嗓音发干。
“嗯。”云璃只应一字。
药是金乾自山中采来。他不通医理，但少时在玄天宗为杂役，见过药堂弟子处理外伤，记得几种常见止血生肌草药。每日清晨入山，依记忆寻觅，归来后将草药捣碎，敷于云璃伤处。
草药效力自不及仙丹，至少可阻伤口恶化。
除换药外，饮食亦由金乾操持。他渐学会生火、煮粥、辨识可食野菜。一回采得几枚野果，酸涩难咽，云璃却面不改色地食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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