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自己如何翻墙入府,如何见得林父林母被软禁于东院正屋,如何听闻厢房内天阙女修胁迫婉儿,如何听得“断魂崖”与“明日午时”,如何在探查结束时匿形符失效,如何被察觉,如何逃出林府,如何在城外遭追,如何跳河脱身,如何在归途遭遇那两名女修……
每一处细节,皆说得清清楚楚。
言及林父林母憔悴面容时,他语带哽咽。说到婉儿跪地哭泣时,他拳握得指节发白。提及天阙女修那句“明日便是你父母死期”时,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。
云璃静听,面容不见波澜。
但金乾能感觉到,她周身空气正逐渐变冷。
并非杀气,而是某种更深沉、更冰冷之物——那是久居上位者被触怒时,自然散发的威压。纵使她伤势未愈,仙元仅复三成,那份刻入骨髓的威严,依旧令金乾心悸。
“说完了?”云璃问道。
金乾颔首。
云璃抬手,指尖轻点留影石。
一丝灵力注入。
黑色石面泛起涟漪,宛若水面投石。涟漪扩散,于石头上方三尺处聚成一片光幕。光影初时模糊,渐转清晰——正是金乾昨夜在林府所见的一切。
影像无声,然留影石所录不止画面,更有声音。
林父林母呆坐椅中的画面浮现时,金乾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。画面转至厢房窗外,婉儿跪地的身影显现,紧接着,天阙女修冰冷的话音响彻茅屋:
“林婉儿,听好了。明日午时,断魂崖。你需设法传讯于金乾,引他前来。只要他踏入断魂崖界,你的父母便可活。”
“若……若他不去呢?”婉儿颤声问道。
“那便等着收尸罢。”
光幕继续流转。
金乾看见自己藏身窗外,看见匿形符失效时气息泄露的刹那,看见厢房门扉推开,看见那用剑女修行出,看见自己转身奔逃,翻墙,跃下……
影像至此戛然而止。
留影石能量耗尽。
光幕消散,黑石复归原状,静卧桌面。
茅屋陷入死寂。
金乾望向云璃。
云璃凝视留影石,许久未言。晨光自窗牖映入,在她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睫羽低垂,落下淡淡阴翳。唇线紧抿,嘴角下弯,凝成冷硬的弧度。
“断魂崖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轻若羽,却如冰锥刺入空气,“那是刑苍惯用的诛魔之地。”
金乾心下一沉。
“断魂崖位于城西百里外的荒山深处,三面绝壁,唯有一条狭窄山道可通。”云璃起身行至窗边,望向西面,“崖顶乃开阔之地,然地下埋有九九八十一根‘镇魔桩’。此乃上古遗留阵法,一经启动,可封锁空间,压制灵力,专为诛杀魔头而设。”
她转首看向金乾:“刑苍是将你当作真正的魔种来对付了。”
金乾喉间发干:“那……婉儿他们……”
“人质。”云璃打断他,“林家人会被带至断魂崖,充作诱饵,亦为筹码。你若去,他们或可活至你踏入陷阱的那一刻。你若不去,他们立时便会殒命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金乾起身,嗓音嘶哑,“前辈,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云璃平静道,“故而刑苍才择此局。他知你会去,也知我会拦你。但他算错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云璃行至桌边,拿起留影石握入掌心:“他算错了我的决心。”
金乾怔住。
“你以为我会劝你别去?”云璃望向他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,“金乾,我确实想劝。断魂崖乃绝杀之局,刑苍亲临坐镇,辅以镇魔桩阵法,另有至少三名金丹修士埋伏。你若去,十死无生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我不劝。”云璃将留影石纳入袖中,“因我知劝不住。有些路,明知赴死亦需行。有些债,明知难偿亦需还。”
她行至金乾面前,伸手按上他肩头。
那手很凉,却极稳。
“林家于你有恩,婉儿与你青梅竹马。这份情,这笔债,你必须去还。”云璃声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但你不是独身前往。”
金乾瞠目:“前辈,您的伤——”
“伤势无碍。”云璃收手转身走向内室,“我调息半日,仙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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