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乾欲避,然身躯被剑阵威压死死禁锢。
他欲反击,然双手已废,左眼的血月明灭不定,右眼的黑洞疯狂旋转,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,几欲将他撕碎。脑海中那些声响愈加剧烈,似万千人在耳畔嘶吼,争夺着身体的掌控。
“杀了他……”“吞噬他……”“毁灭一切……”“不……不可……”
混乱,疯狂,痛苦。
戟尖抵至胸前。
肌肤被锋芒刺破,鲜血沁出。
金乾闭合双目。
非是放弃,而是在这瞬息之间,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,沉入那混乱的力量核心,沉入正崩断的封印深处。他欲寻平衡,求掌控,哪怕仅有一瞬——
而后,他听见了。
非是脑海中的嘶吼,非是刑苍的戟风,而是崖边传来的一声哭喊。
“乾哥哥!小心!”
是婉儿的声音。
金乾猛地睁眼。
他看见,崖边那两名押解婉儿的女修已倒地昏迷。婉儿挣脱束缚,腕间残留着绳索勒出的血痕,却不顾一切地扑来,扑向金乾,扑向那夺命戟锋。
她泪流满面,双眸红肿,眼中盛满绝望、痛苦,与某种决绝的疯狂。
“婉儿!”金乾嘶吼。
然婉儿已扑至他身前。
刑苍的戟尖骤停,距婉儿后背仅三寸。他蹙眉睨视这突然现身的凡女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更多的却是冷漠。于他而言,凡人如蝼蚁,生死无别。
“让开。”刑苍冷声道。
婉儿未让。
她背对刑苍,面向金乾,哭得浑身发颤。她伸出手,似想触摸金乾的面颊,却又半途缩回,像在畏惧,又像愧疚。
“乾哥哥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泣不成声,“对不起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不愿……”
金乾凝视着她,心如冰攥。
他想开口,然喉间如鲠。
而后,他看见了。
婉儿的右袖中,滑出一柄匕首。
匕首长仅七寸,通体漆黑,刃身刻满诡谲的血色符文。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幽光,如活物般在刀身蠕动,散出阴冷、邪恶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此非凡刃。
乃是……封魔法器。
金乾瞳孔骤缩。
婉儿握紧匕首,指节惨白。她望着金乾,泪如雨下,然眼中的决绝愈浓,浓得化不开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再度泣道,声嘶力竭,“他们抓了爹娘……擒了全族……若我不从……他们都会死……所有人都会死……”
她举起匕首。
刀尖所指,非刑苍,非云璃,而是——金乾的心脏。
金乾静立未动。
他望着婉儿,望着那柄匕首,望着刃身上蠕动的血色符文。脑海中万千喧嚣在这一刻倏然沉寂,寂如死渊。而后,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浮起:
原来如此。
原来“对不起”,是此意。
原来绝望的眼神,是此意。
原来扑来,非为挡戟,而是为——刺出这一刀。
婉儿哭喊着,匕首刺出。
刀尖穿透金乾胸前衣衫,刺破皮肤,没入血肉。
金乾未避。
他望着她的泪眼,望着她颤抖的手,望着她眼中几欲溢出的痛苦与愧疚。而后,他笑了,笑得很淡,很苦,如咽下一碗黄连。
“婉儿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不怪你。”
匕首刺得更深。
刃身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,化为无数漆黑锁链,自刀尖钻入金乾体内,顺血管经脉疯狂涌向他的力量核心,涌向那正苏醒的神魔本源。
剧痛袭身。
如万千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,在骨髓中搅动,在灵魂上刻印。
金乾身躯剧颤,左眼的血月辉光渐黯,右眼的黑洞漩涡渐缩。那些漆黑锁链如贪婪的毒蛇,疯狂吞噬着他的力量,瓦解着他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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