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心契已然建立。
她清晰感受到金乾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——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,正疯狂撞击牢笼,试图破体而出。每一次撞击,都让她的灵魂随之震颤,五脏六腑犹如被重锤猛击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双手再次结印,这一次的印诀愈发复杂。每一个手势都令她周身的仙元波动减弱一分,脸色更透明一分,唯独眼中的决绝愈来愈坚定。
“以吾之命,续汝之生……”
她低声吟唱,声音如古老歌谣。
银色光芒自她体内涌出,宛若无数细流,通过那道刚刚建立的灵魂链接,源源不断注入金乾濒死的躯体。那是她的生命力,她的仙元,她的本源。
金乾胸口的血洞开始蠕动。
破碎的心脏组织在银光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。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,撕裂的肌肉缓缓愈合,连胸骨上的裂痕都在弥合。但每愈合一分,云璃的脸色便透明一分。
她的肌肤逐渐变得半透明,皮下的血管与骨骼隐约可见。原本乌黑的长发自发根开始褪色,化为灰白。她的气息急剧衰落,从元婴巅峰一路暴跌至金丹初期,却仍在持续下降。
“够了!云璃!你会死的!”刑苍吼道。
他试图冲上前阻止,但金乾周身那道红黑交织的光晕如同实质屏障,将一切靠近之物撕碎。刑苍数次尝试,皆被狠狠弹开,方天画戟上的金光再次黯淡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看着云璃一点点消耗自己的生命,去挽救一个“魔种”。
看着她的修为从元婴跌至金丹,从金丹坠至筑基,最终连筑基都难以维持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而金乾——
金乾的呼吸开始恢复。
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是随时会断绝的模样。胸口的血洞已愈合大半,仅余一道浅浅的凹陷。左眼的血色与右眼的黑暗虽仍在流溢,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失控,而被一股银色力量强行压制,在体内形成某种微妙平衡。
神魔本源的力量,终被同心契暂时束缚。
但代价是——
云璃软软倒在地上。
她连盘坐的力气都已失去,整个人瘫在岩石上,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。皮肤完全透明,清晰显露出骨骼的轮廓。长发尽白,似一捧枯萎的雪。她的双眼半睁,目光涣散,唇角却凝着一丝浅浅笑意。
她成功了。
金乾还活着。
刑苍站在原地,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垂下。
他望着云璃,望着这个曾经令整个九重天阙为之惊艳的神女,如今为了一个“魔种”变成这般模样。心中情绪复杂难言——有愤怒,有不解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值得吗?”他喃喃道,“为了一个注定毁灭的魔种,毁掉自己万载仙基,值得吗?”
云璃没有回答。
她已无力说话。
但她的眼神给出了答案——那双涣散的眸子里,没有一丝悔意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金乾咳嗽起来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左眼的血色已然收敛,化作深邃的暗红,如凝固的血月;右眼的黑洞也不再疯狂旋转,沉淀为纯粹的黑暗,似无底深渊。两种颜色在他眼中泾渭分明,却又诡异地和谐。
他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个血洞已然消失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。他能感觉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血液。但那血液中流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——一种炽热如熔岩,一种冰冷如深渊。
还有第三种。
一股温柔的、银色的力量,如月光般流淌在他的血脉中,将另外两种狂暴的力量强行调和,维持着微妙平衡。
他转过头,看到了瘫倒在地的云璃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金乾望着云璃透明的肌肤,她的白发,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银色力量,正源源不断从她那里传来——那是她的生命,她的仙元,她的一切。
同心契的灵魂链接在他意识中清晰浮现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云璃结印时的决绝,看到她逼出本命精血时的痛苦,看到她将生命力注入自己体内时的微笑。看到她的修为一路暴跌,看到她的生机飞速流逝,看到她为救他,不惜毁去万载仙基。
“云……璃……”
金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他爬过去,颤抖着伸出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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