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生一生犯下的罪行，几乎都能记下。
可它只记结果，不记前因。
有时候，有人出手杀人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。
若一概按杀业去判，把这种人也丢去畜生道，那就有违真正的天地秩序。
正因如此，地府才有枉死城。
正因如此，才需要丰都大帝亲自审断众生是非。
在他看来，能在听到“弑父杀亲”后还这么平静的人，真不多。
韩乙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些事，确实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既然做了，我就认。”
丰都大帝闻言，身上大神通者的气机骤然压了下来。
像整片山海同时倾塌。
阴冷威压扑面而来，压得周围诸多魂灵连抬头都不敢。
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了怒意。
“弑父杀亲这种事，你也做得出来？”
“你就不怕天谴？”
修行之人，最重因果。
尤其是和血脉至亲之间的因果，谁都避之不及。
就像哪吒那样。
哪怕再厌恶李靖，也不敢真踏出弑父那一步。
丰都大帝实在不明白，眼前这个人凭什么能这么镇定。
可韩乙面对这股可怕威压，神情却依旧没变。
他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因为，是他们先想杀我。”
“他要杀我，我就杀他。”
“既然父不把我当儿子，弟不把我当兄长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还要顾着什么血缘亲情？”
这回答太直接了。
直得连丰都大帝都微微一怔。
他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种答案。
毕竟，虎毒尚且不食子。
世上又有几个父母，会真对自己的孩子起杀心？
可丰都大帝知道，韩乙没有说谎。
六道轮回之前，哪怕是大罗金仙，都得直面本心。
在这里，假的说不出来。
更何况韩乙只是区区真仙。
丰都大帝又问。
“那其他罪呢？”
韩乙依旧一脸平淡。
“不过就是弱肉强食。”
“我资质平平，想修成仙，当然只能去争，去拼，去抢，去杀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一问一答。
极简单。
可越是简单，越显得韩乙整个人冷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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