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畏天地。
敬畏强者。
敬畏那些远在她之上的存在。
也正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敬畏里,她渐渐把自己最初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弄丢了。
她最终成了女娲娘娘身边的侍女。
“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”
白矖站在原地,轻声呢喃,语气里有迷茫,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。
“若能不忘来时路,赤子依旧混沌心。”
“人族,看着像一片混沌,仿佛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可也正因为这样,他们似乎反而藏着无穷可能。”
这一瞬间,她像是突然明白了女娲娘娘造人的原因。
正因为拥有一颗赤子之心,才有资格去创造无数原本看似不可能的事。
也正因为如此,她才越发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改变可笑。
果然,人一老,心就小了。
年纪越大,经历越多,反而越容易迷茫,也越胆怯。
曾经那股不顾一切、敢把天地都掀翻的气魄,早就不知道丢去了哪里。
活了几百万年,到头来,她看事情居然还不如一个刚诞生不久的人族看得明白。
是啊。
世上哪有什么真正不可能的事情?
只要肯去攀,山再高,也总有人能爬上去。
……
韩乙站在原地,想到这里,眼神微微一动。
不爬上悬崖,又怎么知道顶峰的风景有多广阔?
夏虫不懂寒冰,井蛙看见的天也只有井口那么大。
人若把自己的心困在深井里,那头顶的天空,自然也只剩那么一点。
韩武在成为宣伯侯之前,或许也曾是个敢想敢做、什么都不怕的少年。
可他终究还是老了。
他坐上了宣伯侯之位,踩在权势巅峰,拥有常人一辈子都攒不来的财富,喝不尽的美酒,看不完的美人。
可也正是这些奢华、安逸和享受,一点一点磨没了他原本的锐气。
酒,穿肠蚀骨。
色,如刀刮骨。
权势和欲望一起缠上来,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安稳日子,韩武虽然还活着,可在韩乙眼里,也早就像一具披着皮的枯骨,像一头被圈养太久的老虎,只剩一点余威撑场面罢了。
他已经没有真正拍板的勇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