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他才会把宣国的生死,寄托在履癸会不会发善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上。
“笼中养虎,野性早没了。”
“井底锁龙,也不可能再有睥睨四方的气象。”
韩乙在心底嗤笑一声,目光落在韩武额头那几道深深的皱纹上,只觉得讽刺。
宣伯侯老了。
这个时代,也老了。
而如今的夏朝,更像是一个走到油尽灯枯的老人,表面上还撑着,实际上早已到了日薄西山、只剩回光返照的时候。
夏朝积弊太深。
它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,不用猛药,就绝不可能救得回来。
履癸或许真的有雄心壮志,甚至想走出比肩三皇五帝的路。
可这个时代,已经没有给他施展野心的土壤了。
天道不允许。
圣人也不会允许。
哪怕他不顾一切,冒天下之大不韪,对有缗氏兴兵,又凭兼容巫妖血脉的手段,强行打破“人王不得修炼”的枷锁,让自己跻身大神通者之列。
他也依旧挡不住天数。
因为如今最大的天数,便是夏灭商兴。
……
年关渐近。
百姓家里已经开始有了些节庆前的热闹味道。
街巷里飘起炊烟,孩童追逐嬉闹,家家户户忙着准备祭食和年物。
可宣伯侯韩武,却半点体会不到那种阖家团圆的轻松。
因为履癸不仅抬高了来年诸侯朝贡时礼物的标准,还把朝贡的时间也提前了。
宣国距离夏都斟鄂路途极远,算下来得走将近三个月。
韩武将东西备齐之后,只能匆匆启程,几乎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。
而他这一走,宣国的大事小情,自然就全都交给了嫡长子韩甲处理。
韩乙对此倒是乐见其成。
没了韩武这个便宜父亲时时压在头顶,他反而能落个清静,更安心地埋头修行。
更何况,韩甲平日里也不会主动来打扰他。
尤其是之前自己在韩甲面前暴露出已经踏上修行之路的事情之后,韩甲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。
犹豫挣扎了很久,他最终又重新拾起了金丹大道的修行。
除了极少数特别重要的事情,他基本都放手交给了丞相抱节去处理。
夜深时,韩甲常常独自盘坐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满是用力过猛后的苍白和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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