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贺川的水流声在崖壁间回荡,沉闷得像是不知疲倦的丧钟。
我蹲在悬崖边缘的一块青苔石旁,手里攥着那截断掉的半截残刃。
这刀断得挺干脆,就像我前世那点可悲的忠诚,咔嚓一声,什么都没剩下。
我从腰后的忍具包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磨刀石。
石头边角有些磨损,那是以前做任务时随手捡的,带在身上久了,摸起来竟然比写轮眼还要让我觉得踏实。
我右手握住断刃,左手按着石块,顺着刀刃倾斜的角度缓缓推拉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
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很有规律,一下一下地压过远处树叶的沙泄声。
我盯着断刃上那抹缺口,脑子里却在计算着风速和湿度。
前世这个时候,我大概在满心忧虑地想着怎么用“别天神”去调和家族与村子的矛盾,简直蠢得冒烟。
现在的我,只想把这半截废铁磨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,哪怕它捅不穿心脏,也能割断喉咙。
身后的灌木丛传来了细微的声响,不是风吹的,那是特制草鞋踩在干枯落叶上的动静。
脚步声有三个人,带头的那个走得很稳,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,那种透着腐朽气息的傲慢,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。
志村团藏。这个名字在我舌尖顶了一下,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“止水,你似乎很有兴致。”团藏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粘稠感。
我没回头,手上的动作甚至没停。
刀尖在那块磨刀石上带起一串细小的火星,映在我那双还没开启勾玉的瞳孔里。
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锐利的目光,那是团藏的随从,一个叫龙胆,另一个大概是根部的甲级杂兵。
他们停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,那是暗部标准的警戒距离,只要我稍微有点查克拉波动的异样,他们的苦无就会瞬间封死我的退路。
“刀断了,总得磨磨。万一待会儿要用呢,团藏大人。”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,又在磨刀石上重重推了一记。
团藏沉默了几秒,大概是没预料到我会是这种态度。
在他的逻辑里,现在的我应该像只丧家之犬一样,跪在他面前乞求他能给宇智波一条活路。
“为了木叶的和平,宇智波必须做出牺牲。”团藏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变得更加冰冷,“止水,你的那只右眼,交给老夫来保管才是最安全的。这是为了村子,也是为了让你不被那双眼睛的力量所吞噬。”
听听,多完美的借口。
为了和平,所以要挖掉我的眼。
为了村子,所以要灭掉我的族。
我停下了磨刀的动作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刃面。
那种粗糙的质感让我非常清醒。
我缓缓站起身,转过头看着他。
团藏那张被绷带缠了一半的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,他眼底深处藏着的贪婪,比这南贺川的激流还要浑浊。
我发出一声轻笑,不是那种愤懑的冷笑,而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滑稽到了极点。
“您想要吗?”我轻声问着,同时主动撤掉了身体表面所有的查克拉防御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,对于忍者来说,这等同于把脖子伸进铡刀里。
团藏身后的龙胆瞬间伏低了身子,手已经摸到了忍刀的柄上。
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,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慢慢弯下腰,膝盖触碰到冰凉的泥土,单膝跪在了团藏面前。
“既然是您的意志,既然是为了木叶……”我低着头,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,那是恰到好处的绝望与心灰意冷,“这双眼睛,送给您送终,也没什么不可以。”
这种极度的顺从让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团藏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微微眯起,他在审视我,在试图看穿这个曾经被誉为“最强幻术天才”的少年是否在演戏。
但我此时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我脑子里甚至在想,刚才磨刀石掉在脚边,那个角度会不会硌到我的脚趾。
这种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显然起效了。
团藏放弃了远程术式轰炸的打算,他不想毁掉那只他梦寐以求的万花筒。
他缓步走向我,那种老态龙钟却又压迫感十足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。
“你能明白大义,老夫很欣慰。”
他的手伸了过来。
那只干枯、布满皱纹、带着一股陈年血腥味的手指,一点点靠近我的眼眶。
在这一瞬间,我体内的查克拉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狂暴地运转起来,但都被我死死锁在经络的最深处。
我发动了那个名为“空蝉”的高阶幻术,这可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替身术,而是我结合了前世记忆和瞳术本源开发出的怪物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刺入了我的眼睑。
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人作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