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岳沉默了很久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颤动着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生与死的博弈。
最后，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，缓缓站起身，在那尊古老的神龛侧面轻扣了三下。
伴随着一阵干涩的摩擦声，神龛底部的青石板向两侧退去，露出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漆黑阶梯。
我跟着他走了下去。
这里的空气比上方更加潮湿，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和厚重的压抑感。
八代和几个心腹也跟在后面，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宇智波命运的节点上。
密室的大厅比我想象中要开阔，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排熄灭的油灯。
富岳随手一挥，几团火星掠过，灯火依次亮起，照亮了那些躺在石床上的影子。
那都是在最近几次冲突中重伤的族内精英。
“他们是为了家族而战。”富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，“村子提供的医疗资源越来越少，如果不是家里的医疗忍者拼命，他们连这道门都进不来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缓步走向最前方的一张石床。
躺在上面的是宇智波铁火，曾经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高手，现在却像一截枯木，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。
我的左眼微微发热，万花筒的轮廓在瞳孔中悄然重组。
在万花筒进阶的瞳力感知下，似乎有什么“认知揭示”在呈现出来，眼前铁火的身体不再是血肉，而是变成了一副千疮百孔的查克拉脉络图。
“富岳大人，你真的以为这是因为‘医疗资源不足’吗？”我伸出手指，虚点在铁火右臂那断裂的经络节点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八代在后面皱着眉，语气很是不爽。
我冷笑一声，右手猛地探出，精准地扣住铁火肩膀处的一道陈旧伤疤，查克拉精准地透入。
铁火虽然昏迷，身体却本能地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我从他的皮肉深处，逼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苦无残片。
那枚残片呈灰黑色，边缘不仅没有寒光，反而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洞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我随手将残片掷到富岳面前的石台上，“这是战时为了应急而批量生产的低碳钢，韧性极差，极易碎裂。更致命的是，这种铁料在锻造时掺杂了大量的杂质，一旦碎裂在人体内，会不断释放毒素，阻塞查克拉的流动。”
富岳拿起那块残片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这是宇智波警务部队去年统一配发的制式忍具。”我的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刺，“不仅是铁火，这里的每一个人，他们身上那种无法愈合的经络损伤，全部是因为这些偷工减料的垃圾。团藏不仅要剜走我们的眼，还要借着村子的名义，在每一场任务里，用这些甚至不如平民铁匠打制的忍具，慢慢磨死宇智波的未来。”
“混蛋！他们怎么敢！”八代怒吼一声，一拳砸在石壁上，震下了一层灰土。
富岳的手抖得厉害，他死死盯着那块残片，嘴唇嗡动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意味着他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“忠诚”，在猿飞日斩和团藏眼里，不过是看一场慢性屠杀的笑话。
他心中最后那点对村子的幻想，随着这块碎裂的铁片，彻底粉碎了。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了他的绝望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，啪的一声拍在石台上，“既然木叶不把我们当人看，那就没必要再按他们的规矩玩。从今天起，宇智波收回商业街所有房产的直接经营权。那些租给村子开设的店铺，要么滚，要么交三倍的租金给家族，而不是上缴给火影办公室。还有，警务部队本月起的例行税收，一分钱也不准往外拿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八代瞪大眼睛，虽然他是个鹰派，但这种近乎“财政独立”的举动还是让他感到了恐惧，“这样一来，村子会立刻对我们进行全面封锁！没有后勤，没有物资，我们要怎么撑过这个冬天？”
我不屑地撇了他一眼，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
我反手从腰间的封印卷轴里拽出一叠厚厚的纸张，像撒纸钱一样，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八代的脸上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八代手忙脚乱地接住，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和红印时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黑市通兑汇票，火之国境内最大的钱庄，见票即付。”我淡淡地说道，“总额五亿两。这是从团藏那个老狗的私库里‘拿’的一小部分。这笔钱，足够支撑全族所有的军事开支整整五年，包括从海外订购最精良的忍具。八代，你的眼光要是再这么窄，以后就只配去守南贺川的大门。”
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富岳看着那些汇票，又看了看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。
就在这时，密室上方的入口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。
在这紧绷的气氛下，所有人都像是惊弓之鸟，八代的苦无瞬间就滑到了掌心。
“是我。”
一个温柔平稳的声音响起，那是美琴。
她端着一个木质的茶盘，上面摆着几杯冒着热气的清茶，缓步走了下来。
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里压抑的政治博弈，动作优雅地将茶杯一一放在我们面前。
“商量了这么久，喝点水吧。”美琴轻声说道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当她走到我面前放下茶杯时，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停跳了半拍。
她的眼神并没有看我的面具，而是状若无意地掠过我的右手，在我的大拇指和食指连接的虎口处停留了极短的时间。
只有零点五秒。
我猛地意识到，那里有一层薄茧。
那是常年握持短剑、频繁练习“瞬身术”特有的发力点留下的痕迹。
在宇智波一族，这种位置的厚度，几乎就是止水的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