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虔诚,仿佛晾晒的不是衣物,而是某种易碎的希望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她灰色的修女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圣洁而易碎。
然而,在我三勾玉写轮眼的洞察下,她体内那股深藏的、训练有素的查克拉却像一条蛰伏的毒蛇,冷静、致命,与她表面的温和形成了刺眼的悖谬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晾衣绳旁边一张小小的木桌上,那里放着一个相框。
我不需要凑近,写轮眼的视力足以让我看清相框里那张被精心擦拭过的照片——一个戴着眼镜、笑容有些腼腆的少年。
但这张脸是错的。
前世的记忆告诉我,这是团藏用幻术和照片合成技术伪造的假象,一张用来吊住野乃宇,让她心甘情愿为“根”卖命的虚假鱼饵。
真正的药师兜,早已在一次次残酷的任务中,被磨砺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野乃宇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的玻璃,那双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的手,此刻却温柔得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痕。
她的眼神里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挣扎,一种即将被名为“希望”的毒药彻底侵蚀的悲哀。
团藏的计划正在完美执行,他正一步步引导着这对母子,走向那个在岩隐村战场上互为猎物,最终必须有一方倒下的悲剧终点。
我不能允许团藏的棋子,再这样顺从地走进他布好的棋盘。
尤其是像药师兜这样一颗,未来足以搅动整个忍界风云的关键棋子。
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,一枚特制的苦无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我没有附加任何查克拉,仅凭肌肉的爆发力与精准的计算,让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弧线。
“咄!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苦无精准地钉在了野乃宇面前的木桌上,距离那个相框不到三厘米。
锋利的尖端深深嵌入木纹之中,尾部的绑带微微颤动,压着一张从卷轴中取出的、崭新的照片。
野乃宇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,常年作为间谍的本能让她几乎是立刻就地翻滚,双手已经摸出了淬毒的千本。
但当她看清那枚苦无上没有任何起爆符,也没有任何查克拉残留时,她的动作停滞了。
她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被苦无压住的那张照片上。
照片上的少年同样戴着眼镜,但脸部的轮廓更显冷硬,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慎与淡漠,嘴角紧抿,毫无笑意。
这张脸,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、有些怯懦的孩子,已经有了天壤之别。
但这才是真实的,这才是药师兜现在的模样。
这张照片,是我利用根部废弃实验室里遗留的设备,根据前世记忆与近期情报,一比一复原出来的。
野乃宇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她那古井无波的查克拉,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掀起了狂涛骇浪。
震惊、难以置信、恐惧、愤怒……种种情绪在她体内疯狂冲撞。
她不需要任何解释,只需要一眼,就能从照片上那个少年的眉眼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。
她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。
自己这些年所谓的“任务”,所谓的为了守护孩子而进行的“猎杀”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她猎杀的目标,就是她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孩子。
这种认知上的崩塌,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母亲的意志。
“谁?!”野乃宇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,猛地抬头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但回答她的,不是我。
四道黑影,如同从屋顶阴影中渗透出来的墨汁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孤儿院的院墙之上。
他们统一穿着根部的制式战斗服,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,散发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。
清理者,团藏的走狗,专门负责处理那些知道得太多,或是失去了利用价值的“工具”。
看来,团藏已经判定,野乃宇这枚棋子,已经到了该被从棋盘上抹去的时候了。
四人没有任何交流,动作整齐划一,同时从腰间的忍具包中取出了特制的烟雾弹,准备掷向院子中央的野乃宇。
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,一种能麻痹神经、封锁查克拉的混合毒气。
我依旧没有现身。
心念一动,三只早已潜伏在附近树冠中的乌鸦,眼中猩红的三勾玉一闪而逝。
它们如同三支离弦的黑箭,在半空中拉出尖锐的破风声,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高密度查克拉。
“噗!噗!噗!”
烟雾弹在空中就被乌鸦坚硬的鸟喙精准啄爆,绿色的毒烟在高空就被风吹散,无法形成有效的浓度。
两名根部清理者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,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迟滞。
而这两只完成了截击任务的乌鸦,势头不减,如同两颗黑色的炮弹,狠狠地撞在了他们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