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建军拎着米和鸡蛋进了屋,刚把东西放下,一扭头——
苏暖暖正蹲在鸡蛋筐边上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鸡蛋,小嘴不停地舔嘴唇,喉头一动一动的。
“哥哥,今天……有鸡蛋吃?”
声音小小的,带着点不敢置信,好像生怕声音大了这个梦就醒了。
苏建军看着她那副馋猫样,心里又酸又软。
在棚户区那几天,他哪敢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?小丫头跟着他啃了好几天的窝窝头,一句怨言都没有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他走过去,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吃!今天就随便吃点鸡蛋垫垫,明天哥哥给你做好吃的!”
“好!”
苏暖暖答应得脆生生的,可那双眼睛还是黏在鸡蛋上,拔都拔不下来。
苏建军乐了,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。
前世他就是个嘴刁的,打小跟着家里学做饭,手艺不敢说比肩大厨,但在普通人里头绝对算得上号。
新买的大铁锅烧热,倒油,鸡蛋液往锅里一倒——“滋啦”一声,金黄色的蛋饼在油花里迅速膨胀,香气跟长了腿似的,顺着窗户缝就往院子里钻。
米饭也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米香味浓得化不开。
没一会儿,一盘炒鸡蛋端上桌,金黄喷香。苏建军又煮了两个水煮蛋,一人一个。
“先垫垫肚子,等米饭好了正式开饭。”
苏暖暖接过水煮蛋,烫得“嘶哈”一声,两只小手倒来倒去,就是舍不得放下。
苏建军帮她把蛋壳剥了,白嫩嫩的蛋清露出来,小丫头咬了一口,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“好吃!”
等米饭上了桌,兄妹俩就着炒鸡蛋,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。
苏暖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喊:“哥哥,唔……你真棒!做的菜……太好吃了!”
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,像只偷到了粮食的小仓鼠。
这时候已经是放学时间了。
院子里飘着的这股香味,跟钩子似的,把一群半大孩子全勾到了苏建军家门口。
好几颗脑袋趴在窗户上往里瞅,有咽口水的,有扒着门缝闻味的,还有个小胖子使劲踮脚尖,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玻璃上。
门关得严严实实的,啥也看不见。
小胖子急了,扭头就往中院跑,一头扎进屋里。
“奶奶!我要吃鸡蛋!”
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,一看来的是自己大孙子,脸上立刻笑出一朵花。
“乖孙,别急啊。等你妈回来,我让她给你要去!”
……
六点整,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了院子。
前院住了两户人家,看到南房新搬来了人,两家一合计,结伴过来认认门。
苏建军刚收拾完碗筷,听到敲门声打开门,门口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三四十岁,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。女的年纪差不多,穿着朴素,看人的眼神挺和善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邻居?你家大人呢?”
男人往屋里探了探头,只看到苏建军和苏暖暖两个半大孩子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这谁家这么不靠谱,把两个小孩单独扔家里?
苏建军笑了笑:“我家就我们俩。”
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“我叫韩东方,住西房的。这是你魏红华婶子。”男人指了指身边的女人,“以后缺啥少啥,或者有啥事需要帮忙的,你言语一声。大家都是邻居,别客气。”
苏建军心里一暖。
这才叫正常人该有的反应。
“东方叔,红华婶子,谢了。以后有麻烦的地方,我肯定去找你们。”
两人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出了门,魏红华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这么小的两个孩子,以后在四九城可怎么过啊。”
韩东方沉默了一下:“帮不上大忙,能帮衬就帮衬点吧。”
……
贾家。
棒梗还在地上打滚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脸上写满了为难:“妈,人家刚搬来,跟咱家又不熟,怎么可能给鸡蛋?这年头鸡蛋多金贵啊。”
贾张氏脸色一沉,把手里的鞋底子往炕上一拍。
“你是孩子他妈!孩子想吃个鸡蛋你都弄不来?你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,也别当这个妈了!”
她扭头冲棒梗喊:“乖孙,别叫她妈了!一点用都没有的玩意儿!”
棒梗立刻配合地嚎了一嗓子,在地上滚得更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