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大会了——!各家各户都到正院集合——!”
阎解放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,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正院中央摆了一张八仙桌,三位大爷成品字形围着坐,派头摆得足足的。
院里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多号人,或蹲或站,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中间瞅,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期待。
苏建军抱着苏暖暖站在人群边上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。
易中海坐在正中间,端着个茶缸子,一脸“我是老好人”的表情,就差把“德高望重”四个字刻脑门上了。
旁边那个胖墩墩、板着脸的中年男人,不用猜——刘海中,二大爷,院里出了名的官迷。坐那儿跟开常委会似的,下巴抬得恨不得能接雨水。
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末位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看就是在盘算今天能蹭到什么好处。
苏建军目光一扫——
秦淮茹旁边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,歪着身子,手插在裤兜里,一脸“关我屁事”的欠揍表情。
傻柱。
这货从入场开始,眼珠子就没离开过秦淮茹的腰,跟被胶水黏住了似的。
另一边,许大茂双手抱胸,眼神精明得跟老鹰似的,在苏建军身上扫了两圈,嘴角微微翘起——那是打量猎物的表情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气质不错、穿着体面的女人,娄晓娥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,跟这个院子的画风格格不入。
易中海放下茶缸子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当家大爷的派头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,主要是一个事——咱们院来了新住户。大家欢迎!”
他带头鼓掌,掌声稀稀拉拉的。
苏建军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,抱着暖暖走到中间。
“我叫苏建军,这是我妹妹苏暖暖。以后跟大伙就是邻居了,有什么事,还请各位多关照。”
他说完微微点头,不卑不亢。
易中海多看了他两眼,心里盘算着——这孩子可是拿着介绍信进轧钢厂的,说不定背后有人,不能得罪。
于是他多说了几句好话,什么“年轻有为”“欢迎欢迎”之类的场面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轮到二大爷刘海中发言了。
他正了正衣领,咳嗽两声,把架子端得跟做报告似的。
“到了咱们四合院,就得守咱们四合院的规矩!”
他一拍桌子,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三抖,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——可惜那张胖脸配上这副表情,怎么看都像年画里被吹鼓了的财神爷,威严没看出来,喜感倒是拉满了。
“只要守规矩,咱们四合院就是一家人!”
苏建军嘴角抽了一下。
果然是官迷刘海中的风格,三句话不离“规矩”两个字,好像不多说两句就显不出他二大爷的身份似的。
等二大爷过完了官瘾,大家互相介绍了一圈,一大爷简单总结了两句,大会就算散了。
苏建军这半天下来,把院里这些人摸了个大概。
前院西房的韩东方,家里有两套房,老婆死得早,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。儿子已经上班了,还没结婚,日子过得算殷实,平时不怎么掺和院里的事。
魏红华,寡妇,带着一儿一女,日子紧巴巴的,家里也是两间房。她男人前几年没了,儿子今年十三,过两年准备送轧钢厂当学徒。闺女叫孙丽丽,六岁,跟暖暖年纪差不多,两个小丫头倒是能玩到一块去。
至于三大爷阎埠贵——不提也罢,全院公认的算盘成精,从他家门口过一趟都得被扒层皮。
中院和后院那些人,苏建军压根没打算深交。
秦淮茹、贾张氏、傻柱、许大茂……这一屋子牛鬼蛇神,他一个都不想招惹。
不主动来惹他就行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。
苏建军把昨天剩的米饭熬成粥,煮了两个鸡蛋,又打了一碗蛋花汤,端到暖暖面前。
“暖暖,在家乖乖的,别乱跑,哥出去一趟。”
小丫头捧着碗点头,喝得稀里呼噜的。
苏建军擦擦手往外走,刚到前院,就看到阎埠贵蹲在门口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。
三大爷眼皮都没抬,随口问了句:“建军出去啊?”
语气淡淡的,连正眼都没给一个。
在阎埠贵眼里,苏建军这种刚从外地逃荒来的穷小子,身上榨不出油水,自然不值得他多费心思。
“是啊,出去给妹妹买件衣裳。”苏建军点点头。
阎埠贵这才撩了一下眼皮,慢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建军啊,你刚来四九城,虽然有了工作,可也得省着点花。妮妮身上那衣裳,补补不是还能穿吗?”
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,听着像长辈在劝晚辈节俭。
苏建军笑着点头:“谢谢三大爷,我记住了。”
出了院子,他在街上转了一上午。
这个年代的四九城,就算是天子脚下,大街上的人也多是面有菜色。但奇怪的是,这些人眼睛里都有光,走路带风,一个个干劲十足。
苏建军在商店里挑了套衬衫裤子,花了三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