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眼泪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傻柱话音刚落,她脸上那点可怜劲儿就收了回去,换上的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。
“柱子,姐就知道你对姐好。回头姐给你洗衣服。”
说完拎着饭盒转身就走,腰肢扭得跟风摆柳似的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。
傻柱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,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,美得跟吃了蜜似的。
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,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,嘴角一撇,翻了个白眼。
“真是个傻子,让人算计成这样还美呢。”
他对傻柱只接济贾家、对别家不闻不问这事,怨念深得很。凭啥啊?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,贾家的孩子是孩子,他阎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?
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嘀咕。
……
前院。
苏建军家的厨房里,兔肉的香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辣椒在热油里爆出的焦香混着肉香,顺着窗户缝、门缝,丝丝缕缕地往外飘,跟长了腿似的,满院子乱窜。
苏建军把饭菜摆上桌,一大盆红烧兔肉炖土豆,一盆白米饭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暖暖,丽丽——吃饭了!”
他冲着院子喊了一嗓子。
“来啦——!”
苏暖暖扯着孙丽丽的手,两个小丫头噔噔噔地跑回来,在桌边乖乖坐好。
暖暖还好,这几天肚子里的油水补回来不少。孙丽丽就不一样了——小丫头盯着那盆兔肉,眼睛都不带眨的,喉头不停地动,小手攥着筷子,指节都捏白了。
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荤腥了。
苏建军刚要给她们夹菜,门外传来魏红华的声音。
“丽丽!快回家吃饭了!”
孙丽丽身子一僵,小脸垮下来,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“哦”,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那盆兔肉,筷子攥在手里,迟迟没放下。
苏建军一笑,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,转身去开门。
“魏婶,两个小丫头玩得正开心呢,今天就让她在我家吃吧。吃完饭再玩一会儿,我给送回去。”
魏红华往屋里看了一眼,桌上那盆兔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油亮亮的,她喉头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移开目光,强忍着把视线收回来。
“建军,你们兄妹俩也不容易。这年头弄点肉多难啊,你们自己省着点吃,别惯着她。”
她说着就要往里走,“丽丽,跟我回家。怎么能吃别人家的肉?”
苏建军拦住她,笑着说:“魏婶,这兔子是我在山上打的,没花钱。要不您也来尝尝?把长城也叫上,大家一起吃点。”
魏红华连连摆手:“那可不行!这年头哪有几家能吃饱饭的?你们俩小孩子,吃的东西更不能糟蹋。”
她态度很坚决。
苏建军也不强求,话锋一转:“那丽丽就留在我家吃吧。以后还得让她多陪暖暖玩呢,就当是提前谢过了。”
魏红华看了看女儿那双巴巴望着兔肉的眼睛,心里一软,终于松了口。
“就这一次啊。”她叮嘱丽丽,“少吃点,这肉金贵着呢。尝尝味道就行了。”
孙丽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嗯嗯!妈,我就尝一口,就一口!”
魏红华走了。
苏建军把门关上,把满满一盆白米饭端上桌,筷子往两个小丫头手里一塞。
“开吃!”
孙丽丽刚开始还拘谨,夹了一小块兔肉,小口小口地咬,跟数米粒似的。
苏建军看不下去了,直接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,又舀了一勺土豆。
“这么大一盆,吃不完就只能扔了。快吃,别浪费。”
这话比什么都管用。
孙丽丽眼睛一亮,再也不客气了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得跟小仓鼠似的。
“好吃!建军哥哥做饭好好吃!”
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,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,筷子又伸向了下一块。
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,你一口我一口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……
中院。贾家。
贾张氏、棒梗、小当、槐花四个人围在桌前,狼吞虎咽地吃着傻柱带回来的盒饭。
说是招待餐,其实也就是些剩菜,里面零零散散地飘着几片肉。
可在这年头,有肉就算是好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