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被何雨水那句话噎得不轻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雨水，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。秦姐家那么困难，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何雨水还没接话，易中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，背着手站在月亮门下，一脸“我正好路过顺便说两句”的表情，开口就给傻柱戴高帽。
“要我说，这院里还是柱子觉悟高。年轻人嘛，就得有这个心胸——将来肯定是最有出息的那个。不像某些人，就知道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，眼里哪还有邻居？”
他说“某些人”的时候，目光往苏建军家方向飘了一下，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接着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，语气从夸奖变成了教训，语重心长得像在开全院大会。
“雨水啊，你可不能学坏了。跟你哥学学，大家都是邻居，互相帮衬才是正理。”
何雨水差点气笑了。
她心里那本账记得比阎埠贵还清楚——易中海在院里工资最高，一个月少说七八十块，也没见他接济过贾家几回。倒是让她傻哥拿自己的口粮去填贾家的窟窿，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。
她脸上挂着笑，嘴里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。
“一大爷说得太对了，互相帮衬嘛。您是老前辈，更该做个表率——要不您一个月给秦姐家一百块？她家什么困难都解决了，也省得我哥天天从食堂往回带饭，多好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变了，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。
一百块？他每个月的工资大头都存着呢，那是留着养老的底子，给秦淮茹？想都不要想。
他扭过头去，假装没听见，背着手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僵得像刷了一层浆糊。
何雨水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易中海根本不把她当回事。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姑娘，在他眼里就是别人家的人，过得好不好跟他没关系。只要傻柱这条线攥在手里，给他养老送终的人就有了，何雨水饿不饿肚子，关他什么事？
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可没这么顾忌，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傻柱听见。
“傻柱也太实在了，哪有接济寡妇把自己亲妹妹饿着的？我前两天还看见雨水蹲在院里哭呢，那丫头瘦得跟麻秆似的……”
“嘘，小点声。你以为傻柱真傻？你瞧他跟秦淮茹那黏糊劲儿，那哪是接济寡妇啊，那是把寡妇当……”
说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，后半截话咽回去了，但意思谁听不懂？
傻柱的脸黑得能滴墨，扭头冲着人群吼了一嗓子。
“都闲得慌是吧？找打是不是？”
他嗓门大，中气足，这一嗓子把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下去不少。
“我跟秦姐清清白白的！我就是看她家困难，帮一把怎么了？我傻柱在轧钢厂好歹是大厨，这条件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难吧？”
邻居们不吭声了，各自散了。
不是被他说服了，是怕这浑人真动手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易中海那点心思她门儿清——把傻柱和她往一块凑，好给自己挣个养老的保障。可秦淮茹心里那本账不是这么算的。她要的是傻柱的饭盒，不是傻柱这个人。真要说改嫁，她秦淮茹要模样有模样，要身段有身段，凭什么嫁给一个厨子？
她往苏建军家窗户那儿瞟了一眼——那才是她看得上的人。
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屋里，贾张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终于坐不住了。她三步并两步冲出来，一把从秦淮茹手里抢过饭盒，像护食的老母鸡似的搂在怀里，冲着院里的人尖声叫骂。
“都吃饱了撑的是吧？我家淮茹要给东旭守寡的，你们嚼这种舌根，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！”
棒梗可不管大人那些弯弯绕绕，一把抢过饭盒掀开盖子——里面还剩几片肉，他眼疾手快捞起一片塞进嘴里，嚼得满嘴流油，还冲何雨水扬了扬下巴，那小眼神里的得意劲儿，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何雨水气得手都在抖。
暖暖站在她旁边，仰着小脸，一脸天真地说：“雨水姐，就几片肉而已，你跟我回家，我家炖了一大锅呢！”
棒梗嘴里那片肉突然就不香了。
他脑子里全是苏建军家那口大锅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满满一锅肉——他们家吃一锅，自己家只能吃几片？
“奶奶！我要吃肉！我要吃他们家那样的肉！”
棒梗把饭盒往桌上一摔，又开始满地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