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一边哄一边骂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像是要把房顶掀了：“苏建军那个黑了心肝的！天天吃肉，也不说接济接济我们贾家！我们家这么困难，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？良心都让狗吃了！”
秦淮茹赶紧拉她袖子：“妈，别说了，让苏建军听见——”
贾张氏的骂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她慌张地往月亮门方向看了一眼，拽起棒梗就往屋里拖。棒梗又踢又蹬，嚎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，可贾张氏这回铁了心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傻柱站在原地，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他扭过头，盯着何雨水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心虚。
“雨水，你有吃饭的地方了，那我呢？”
何雨水连看都没看他，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井水。
“哥，你不是带了饭盒回来吗？”
说完拉着暖暖和孙丽丽就往苏建军家走。
傻柱张了张嘴，到底没说出什么来。
他自己也知道，这段时间亏待何雨水了。
至于何雨水对苏建军那点心思，他不是看不出来。可他没拦着——苏建军有本事，能打猎，在厂里也是十四级技术员了，自己妹妹嫁过去不亏。这一点，他脑子还是清楚的。
傻柱回到家，翻了半天，柜子里就剩几个窝窝头了。他往桌上一搁，就着凉水啃了两口，又干又硬，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都刮得疼。
“柱子——”
门口传来秦淮茹的声音，又软又糯，像是泡在蜜罐里捞出来的。
她端着一碟花生米，手里还拎着半瓶酒，笑盈盈地走进来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。
“别光啃窝窝头啊，喝点酒，暖暖身子。”
傻柱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，咧嘴笑了：“还是秦姐想着我。”
秦淮茹在他对面坐下，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下去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“你这么帮我们家，我怎么能不惦记你？要不是你一直帮衬着，我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眶就红了，拿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那模样，说可怜是真可怜，可仔细看，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，像是戏台上的角儿在走戏，每一滴眼泪都卡在最好的节拍上。
可傻柱就吃这套。
他一拍胸脯，声音洪亮得像在食堂报菜名：“秦姐，你放宽心！有我傻柱一口吃的，就饿不着你那几个孩子！”
秦淮茹低下头，声音更轻了，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似的。
“柱子，你听说了吗？好像又要减定量了……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我们家那么多张嘴，现在就已经快揭不开锅了……”
傻柱也跟着叹气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这年月，谁家都不好过。不过秦姐你放心，我是厨子，亏了谁也亏不了你——”
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傻柱，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。
“柱子，你是厨子又能怎么样？也只能偷偷带点剩菜回来。弄多了被人发现，你还要挨处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“你帮了秦姐这么多，秦姐也不能眼看着你出事。可要是有人家条件好，能上山打猎，不靠厂里那点定量过日子——要是这样的人家愿意每个月接济我们家一点，那不什么都解决了吗？”
说完，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傻柱，目光里带着钩子。
傻柱愣了一下，手里的花生米停在嘴边。
“哎，苏建军家的条件那么好，还能上山打猎，要是他家能每个月都接济一点给我们家，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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