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吃完饭，三个小丫头在屋里闹成一团，追来追去，笑声能把房顶掀了。
何雨水收拾了碗筷，拿抹布擦桌子。孙丽丽想帮忙，被她轻轻推了出去。
“你太小了，跟她们玩去。”
桌子擦干净了，碗也洗好了，何雨水在屋里站了站，看了看苏建军，又看了看闹成一团的几个丫头，脸上有点发红。
“建军哥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苏建军送她到门口：“行，明天见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，快步走了。
她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，在苏建军家待久了，院子里那些长舌妇指不定编排什么闲话。这个分寸，她得拿捏住。
……
第二天是星期天，一大早暖暖就趴在苏建军床头，两只手扒着床沿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“哥哥，今天去哪儿玩？”
苏建军翻了个身，把她捞上来放在肚子上，小丫头咯咯笑着往下滑，又爬上来，乐此不疲。
“天天在院里玩泥巴，腻不腻？”
暖暖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有点腻。就是跟丽丽姐她们一起玩，也没什么好玩的。”
“那今天哥哥带你去钓鱼？”
“钓鱼？”暖暖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从他肚子上翻下来，两只手比划着，“钓鱼好！鱼肉香香！”
苏建军看着她那副馋样，哭笑不得——这丫头，到底是喜欢钓鱼还是喜欢吃鱼？
……
供销社的售货员看着柜台前这对兄妹，眼神有点稀奇。
这年头钓鱼的人不少，可大多是找根竹竿拴上线，挖几条蚯蚓就去了。专门来买渔具的，还真不多见。
苏建军付了钱，把鱼竿鱼线鱼钩收拾好，领着暖暖出了城。
河边好的钓位早就被人占满了。三三两两的钓鱼人蹲在岸边，有的带着草帽，有的干脆光着膀子，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水面，指望钓两条鱼回去改善生活。
苏建军找了个偏僻的角落，把钩甩进去。
等了半个小时，浮漂纹丝不动。
暖暖蹲在旁边，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，噘着嘴嘟囔：“哥哥笨，晚上没鱼鱼吃了。”
苏建军黑着脸：“暖暖，你这是在瞧不起哥哥？等着，一会儿给你钓一堆大鱼上来。”
旁边不远处一个钓鱼的老头听见了，摇摇头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这地方他来了多少回了，能钓上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就算烧高香了，还“一堆大鱼”？吹牛不打草稿。
暖暖也不信，冲苏建军吐舌头：“哥哥吹牛！这么久了，一条小鱼都没钓上来！”
小丫头现在的气色跟逃荒那会儿天差地别。脸蛋白里透红，圆润润的，说话也硬气了，敢跟哥哥顶嘴了。只有那双大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，又亮又圆，跟两颗黑葡萄似的。
苏建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：“哼，小丫头片子，还敢看不起哥哥？等会儿钓上大鱼来，不给你吃！”
暖暖立刻急了，扑过来用脑袋顶他，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晃来晃去。
“哥哥不要！哥哥最好了！”
苏建军被她逗得笑出声来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“行啦，哥哥这就给你钓大鱼。”
他重新把钩甩出去，目光往水面上一扫，心念微动。
小世界的出口无声无息地在水底张开。
水面下，一条黑影从出口里蹿出来，直奔鱼钩而去。
浮漂猛地往下一沉。
苏建军手腕一抖，鱼竿弯成了一张弓。他双手握紧，腰腹发力，猛地往上一拽——
水花炸开，一条金红色的大鲤鱼破水而出，在阳光下甩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，“啪”地摔在岸上，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。
旁边那个钓鱼的老头手里的鱼竿差点掉河里。
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，蹲在地上盯着那条鱼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好家伙——！”
他伸手比划了一下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这条鱼少说也有十斤重！我在这儿钓了三年了，头一回见这么大的！”
在一旁的钓鱼人都愣了下，跑过来看着：“好家伙，这么大的鱼，这条鱼少说也有十斤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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