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筷子停在半空,花生米在指尖捏了半天没送进嘴里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秦姐,你这不是为难我吗?你家跟苏家闹成那样,人家凭什么给你粮食?要我说,你还是想别的辙吧。”
秦淮茹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。
“我还不知道我家跟他关系不好?可我家跟他关系不好,雨水跟他关系好啊——你没看出来?那俩孩子,都有点那么个意思了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又低又密,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“要是建军跟雨水真成了,他不就是你妹夫了?到时候你当大舅哥的出面,他好意思不帮衬?”
傻柱夹花生米的手顿了顿。
说实话,苏建军这人他虽然看不惯,可本事是实打实的。十四级技术员,能上山打猎,隔三差五往家拎肉——这条件,在四九城挑女婿都算头一档的。雨水要真能嫁过去,他这个当哥的也放心。
可这话从秦淮茹嘴里说出来,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。
“秦姐,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。再说了,他俩才多大?着什么急。”
秦淮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气不大,带着点亲昵的嗔怪。
“大家都叫你傻柱,你怎么还真犯起傻来了?建军那条件——你想想,等他到了岁数,多少小姑娘往上扑?多少媒婆踏破他家门槛?雨水到时候能抢得过人家?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推心置腹,像是在替何雨水打算。
“现在不抓紧定下来,等以后?晚了。”
傻柱被她说得心里活泛了。
确实,苏建军那条件,等到了年纪,提亲的能把门槛踩烂。雨水现在跟他处得好,不趁热打铁,以后真不一定轮得上。
“行,回头我问问雨水。他俩要真有那意思,就早点定下来。”
秦淮茹脸上笑开了花,又给他倒了杯酒,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“来,柱子,姐陪你喝一杯。”
傻柱看着她笑,魂都快飞了,端着杯子跟捧圣旨似的,一仰脖灌下去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翘了翘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她心里那本账算得门清——她老家有个表妹秦京茹,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又精又利。要是让秦京茹跟苏建军成了,别说帮衬贾家,不帮着苏建军对付她就不错了。
何雨水就不一样了。那丫头心软,好说话,嫁出去之后还不是贾家说什么就是什么?
这桩婚事,必须成。
……
苏建军家。
何雨水带着三个小丫头进屋的时候,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。
一大盆红烧肉,油亮亮的,酱色浓郁得发黑。旁边还搁着一碟炒青菜、一碗蛋花汤,灶台上那锅白米饭冒着热气,米香味浓得往鼻子里钻。
何雨水看着这一桌子菜,眼睛都直了。
“别愣着了,洗手吃饭。”苏建军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,冲她笑了笑。
三个小丫头早就洗好了手,排排坐在桌前。暖暖两只手拍得啪啪响,嘴里念叨着“吃肉了吃肉了”,小脸笑成了一朵花。
何雨水洗了手坐下来,筷子拿在手里,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建军哥,这么个吃法,票够用吗?”
她不是没算过账。就这一桌子,搁别人家够吃一星期的。苏建军天天这么吃,粮票肉票哪经得住?
孙丽丽嘴里塞着一块肉,含糊不清地接话:“雨水姐别担心,我们天天都这么吃!”
何雨水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天天这么吃?
她看了一眼苏建军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红烧肉,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这年头,各家各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,苏建军家天天大鱼大肉精米饭,日子过得太扎眼了。万一有人眼红,往街道办递个条子,说他是“来历不明的黑户”或者“投机倒把”——
“建军哥,要不咱们还是低调点吧?”她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,“万一有人眼红,去举报……”
苏建军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,笑了。
“雨水,这些肉都是我上山打的,不犯法吧?细粮是用肉跟邻居换的粮票,也不犯法。打回来的肉没往外卖过,谁也不能说我投机倒把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,仔细想想——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打猎不犯法,换粮票不犯法,自产自吃不犯法。苏建军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谁想拿这事儿做文章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。
她彻底放心了,但转头又叮嘱三个小丫头:“你们几个记住了,出去别跟人说天天吃肉的事。”
孙丽丽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放心吧,我们嘴可严了!”
暖暖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,腮帮子鼓鼓的,含含糊糊地说:“不说,我才不说!”
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