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建军捧着那本《形意拳谱》，翻得仔细。
书上把基本招式和练法写得明明白白，配着线条勾勒的小人图，一招一式，清清楚楚。可他心里也明白——光看书成不了高手。这东西跟修车不一样，修车看懂了图纸就能上手，练武不行。没有日复一日的苦功，最多也就是强身健体，连门都入不了。
要不然这些书也不会随随便便摆在书店里，落一层灰都没人要。
要下苦功，还得有资质。这两条，就能筛掉十成里的人。
他把书上的要点从头到尾默记了一遍，合上书，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三遍，确认每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了，才躺下睡觉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。
苏建军轻手轻脚地起了床，暖暖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张，呼吸均匀。他给妹妹掖了掖被角，推门出去。
公园深处有一片小树林，平日里没什么人来。苏建军找了块平整的空地，站定，闭眼，把昨晚记下的拳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起手。
劈拳。钻拳。崩拳。炮拳。横拳。
一式一式打出去，起初还有些生涩，像是在照着图纸拧螺丝。可打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突然感觉到——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加快了。
不是错觉。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，顺着脊背往上窜，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。每一拳打出去，骨骼都在响，不是咔咔的脆响，而是噼里啪啦的炸豆声，从手腕一直炸到肩胛，从脊椎炸到胯骨。
苏建军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试着收力，轻飘飘地往前推了一拳——
“啪！”
空气炸了一声，像抽了一记响鞭。
苏建军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，愣在原地。
明劲。
前世他在网上看过不少关于内家拳的东西——明劲、暗劲、化劲、丹劲、罡劲，一层一层往上走。据说能练到明劲的，百中无一；能到暗劲的，那就是民间高手了；化劲？那得是几十年苦功的天才。
他一个早上，连三遍拳都没打完，明劲就成了？
苏建军深吸一口气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，继续打。
第四遍。
气流出现了。不是想象，是实实在在的、在体内沿着经脉流动的气流。每一次出拳、每一次转身，那股气流都像是在帮他，拳到气到，气到力到。
五感开始变得敏锐。他能听见十米外树叶上的露珠滴落的声音，能看清树干上每一道纹路的走向。
暗劲。
苏建军没停，拳路越打越快，越打越顺。那股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像是在冲刷一条被堵了多年的河道。他的身体被小世界强化过好几次，本就没有多少杂质，可这一冲刷，骨头缝里那些藏得最深的东西都被逼了出来。
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，不是普通的汗，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油光。
洗筋伐髓。
打到第七遍的时候——
“轰——”
苏建军浑身一震，拳没收，气也没收，但那股原本在体内奔涌的内气突然透体而出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紧紧地裹住了他全身。
风吹过来，树叶落在他肩膀上，还没碰到衣服，就被那股气轻轻弹开了。
化劲。
苏建军收拳站定，闭着眼感受了一下。
一羽不能加，蚊蝇不能落。这是化劲的标志——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到了极致，危险来临之前，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从开始练到现在，满打满算，不到两个小时。
苏建军没飘。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，把事情捋清楚了——练得快，不是因为他是天才，是因为这具身体被小世界强化了好几次，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。他走的不是“练武”的路，是“开挂”的路。
明劲、暗劲、化劲，这三关靠的是身体素质碾压，小世界帮他铺好了路。可再往上走，丹劲、罡劲，那就不是光靠身体能堆出来的了，得靠功夫熬，靠时间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