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京的风雪,暂歇了。
但太和殿内的风,却比外头的寒冬更烈。徐凤年并未因刺杀落幕而有半分松懈,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,正死死盯着一张摊在御案上的九州舆图。指尖划过长江防线,再落到太安城的宫阙之上,指节微微用力,仿佛要将那座城郭直接按碎在掌心。
“陛下,暗卫传回急报。”徐北枳手持一卷密函,快步入殿,神色凝重,“太安城那边,赵衡虽表面下令严守边关,实则暗卫尽数出动。据闻,他已许以重利,联络了江南道的世家豪族,更策反了北莽残存的流寇头目,意图在我大凉境内制造动乱,搅乱根基。”
徐凤年淡淡颔首,指尖并未离开舆图,声音沉稳如古钟:“意料之中。赵衡那等人物,若只懂暴怒,反倒成不了气候。他这是急了,想用乱局拖慢朕的步伐。”
陈锡亮从袖中取出另一册卷宗,递上:“陛下,这是臣与西域道**名的奏疏。北莽归降虽稳,但那些被裹挟的部落首领心怀二意,急需朝廷册封与粮饷安抚。另外,江南那边,不少盐铁商路因战事中断,民怨渐起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之声。龙雀卫统领大步流星入殿,单膝跪地,声震屋瓦:“启禀陛下!北凉六州边军已悉数集结!征调粮草三百万石,铁骑二十万,整装待发!请陛下示下!”
徐凤年猛地转过身,一身玄色常服掩不住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机。他大步走出殿门,只见凉京校场之上,百万北凉将士身披重甲,手持长枪,方阵如林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漫天残雪在高空中盘旋,仿佛都被这股铁血战意震慑,停滞不前。
“传朕旨意!”徐凤年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,“北境诸军,严阵以待,严防北莽残部异动!西域道台,即刻开仓放粮,安抚诸部,凡心怀二意者,立斩不赦!”
“至于太安城……”徐凤年抬手望向南方,目光穿透千里山河,直抵太安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“赵衡不是喜欢搅局吗?朕便给他送一场天大的局!命徐骁旧部、燕洵霆将军率五万铁骑,陈兵江北,饮马长江!朕要让赵衡知道,北凉铁骑的马蹄,踏得平太安城的城墙,也踏得碎他离阳的妄想!”
“遵旨!”龙雀卫统领领命,转身跃上马背,长鞭一挥,厉喝震天,“传陛下旨意——铁骑动!”
刹那间,凉京校场之上,战鼓雷鸣!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穿透云层,震动大地。无数北凉将士同时拔刀出鞘,万千道寒光在晨光中交织,汇聚成一柄直指苍穹的利剑。马蹄声如暴雨骤至,五万铁骑率先列阵,朝着江北方向开拔。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,那是属于北凉的无上威严!
而在凉京与太安之间的无数暗巷、驿站、茶楼之中,两股看不见的硝烟,也正在激烈碰撞。
北凉暗卫统领,一位面无表情的青衣人,正站在一处隐秘据点,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铜钱。他面前,数十名密探单膝跪地,手中捧着无数情报碎片。
“赵衡的暗卫头子‘鬼手’,果然出手了。”青衣人将一枚铜钱抛向空中,又精准接住,“他派了三百死士,伪装成流民,准备潜入六州,制造瘟疫与水患假象,逼我北凉内乱。”
“杀。”徐凤年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,轻声吐出一个字。
青衣人躬身:“属下遵命。已下令‘清网’行动,凡赵衡暗卫所过之处,无论身份高低,格杀勿论。另外,我们截获了一封密信,江南沈家答应给赵衡输送五千精锐私兵,时机就在三月初十。”
徐凤年眸色一冷:“沈家?朕记得他们祖上,还是北凉军救下的。告诉他们,要么做北凉的看门犬,要么,就等着被灭族喂狗。给朕最后一次机会,若敢踏过江北一步,我徐凤年便让江南无沈家!”
夜色降临,太安城。
皇宫深处,一盏孤灯摇曳。赵衡站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陛下,北凉那边动了。”一名暗卫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“徐凤年不仅没有内乱,反而亲率大军陈兵江北。那百万北凉铁骑,列阵于长江北岸,旌旗连绵数百里,士气如虹!江南那边……有几位世家已经动摇,退回了密使。”
赵衡手中的玉佩瞬间碎裂,锋利的边角划破了手指,鲜血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徐凤年……好一个徐凤年!”赵衡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,“朕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,他怎么还能如此从容?那江南的世家,难道忘了是谁给他们的富贵吗?”
“陛下,徐凤年势大,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赵衡猛地回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朕不许输!传我旨意,再派使者,去江南许以高官厚禄!告诉那些世家,若能助朕覆灭北凉,朕便封他们为王!另外,命‘鬼手’加速行动,哪怕只是烧几个粮仓,杀几个地方官,也要给我把水搅浑!”
“朕得不到的天下,徐凤年也休想坐稳!”
而此刻,长江北岸。
徐凤年立于帅帐之中,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百万大军。他手持一杯烈酒,一饮而尽,酒水顺着嘴角流下,湿了衣襟。
“赵衡,这是你逼朕的。”
他抬手一挥,帅旗展开,上书一个斗大的“徐”字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传朕将令——”
“整军备战,厉兵秣马!”
“若赵衡敢越雷池一步,本王便率百万凉骑,踏平太安,斩赵衡首级于军前,终结这乱世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”
帐外,狂风呼啸,战马长嘶,万千将士齐声高呼:“遵令!踏平太安!还我太平!”
声音穿透长夜,在江面上回荡,惊起江鸥无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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