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点头,“二十年前,她为保你性命,夜闯冢中,取灯盗骨,与冥骨冢立下契约——灯成之日,以孙祭灯。”
心口猛地一沉。
原来外婆当年不是被妖道挑唆,她早就知道结局。
她所谓的陪伴,所谓的守护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用我性命做代价的契约。
难怪她最后会那么愧疚,会自爆残魂护我。
她是在赎罪。
“那老槐树下的碎骨……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是剩下五片阴魂骨。”黑影道,“埋在百年阴槐之下,以尸养骨,以魂温灯。那妖道想抢,你想毁,都没用。
十骨不聚,灯魂不全,你活不安稳;十骨聚齐,灯奴定型,你一生都摆脱不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,心头又酸又恨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我一生下来,就要被这盏灯绑住?
凭什么外婆的选择,要我来承担后果?
“我不信命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黑影,“就算绑在一起,我也要毁了它,我不要做什么灯奴。”
黑影看着我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有志气。
但你要毁灯,先要掌灯。
灯在你手,你是主;灯在你外,你是奴。
想摆脱它,先掌控它。”
他抬手一挥,窗台的骨灯轻轻飞起,缓缓落在我面前。
幽蓝的火光温顺摇曳,灯身上的纹路与我掌心的碎骨隐隐呼应。
“老坟岗的老槐树下,不止有碎骨。”黑影又道,“还有一具阴棺,棺中之人,与你林家、与这盏骨灯,有解不开的因果。
你去取骨,我不拦你。但记住——
今夜之后,盯上骨灯的,不止邪道,还有阴阳两界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微微一晃,渐渐变得透明。
阴气渐渐散去,那股压迫人心的气息也在变淡。
“前辈到底是谁?”我急忙开口。
黑影身形即将消散,最后看了我一眼,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:
“我是谁……
你以后,会知道的。”
话音落,身影彻底消散在夜色中,无影无踪。
屋内只剩下我、老道,还有地上那具干尸,以及静静悬浮在我面前的骨灯。
风从破窗吹入,带着老坟岗的土腥气。
老道长长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冷汗:“吓死老道了,这位前辈……深不可测。”
我伸手握住骨灯,触手冰凉,却不再有之前的拉扯感,反而有一丝微弱的联系,顺着掌心传入体内。
灯在我手里,真的温顺了。
“老槐树下有阴棺……”我低声自语,心头沉甸甸的,“外婆的秘密,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多。”
“不止是秘密。”老道面色凝重,“冥骨冢、守冢人、十骨阴灯、百年阴棺…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邪祟害人,这是牵扯到阴阳秘辛的大局。
小子,你从一开始,就被卷进了一个天大的局里。”
我握紧骨灯,掌心碎骨与灯身共鸣发烫。
外婆用命给我换了一次机会,守冢人出手帮我压下危机,现在轮到我自己走下一步。
老坟岗,老槐树,阴棺,碎骨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,我都必须去。
要么掌控骨灯,要么彻底毁了它,再也不受摆布。
“道长,”我抬头,眼神坚定,“陪我去一趟老坟岗。”
老道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你这小子,命都快拴在鬼灯上了,还敢往最凶的地方闯?”
“我不去,等着下一个妖道来抓我炼灯吗?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去找答案。”
老道看着我,半晌点了点头:“好,老道陪你走一趟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老坟岗的阴槐聚煞,阴棺更是凶中之凶,真要是顶不住,咱们立刻撤,别硬拼。”
我点头应下,把掌心的碎骨收好,又将骨灯提在手中。
幽蓝火光在夜色里微微晃动,照亮前路,也照亮一场即将到来的凶险。
屋外天色依旧漆黑,老坟岗的方向,隐隐传来风吹槐树的呜咽声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我知道,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林家的过往,骨灯的秘密,外婆的苦衷,还有那个神秘的守冢人……
所有的答案,都在老槐树下那具阴棺里。
老道收拾好法器,拂尘一甩:“走吧,趁天没亮,速去速回。”
我提着骨灯,率先踏出房门。
幽蓝灯火划破夜色,一步步,朝着村后那片阴森恐怖的老坟岗,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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