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眸光清淡，缓缓摇头：“糊涂。”
“我能安稳至今，靠的从不是结党揽权。太后在，是我的靠山；太后不在，规矩是我的保命符。安分、低调、不站队、不惹祸，旁人便挑不出我的错处。若是急着冒头争权，反倒落人口实，污了太后留下的名头，得不偿失。”
她看得通透，从不会做自毁依仗的蠢事。
另一边，瑶光殿内。
沈砚辞立在廊下，望着远方消失在天际的銮驾残影，指尖轻轻抚过廊边微凉的雕花栏杆。
挽云站在身侧，低声禀报：“小主，太后走后，暗中留下的眼线依旧没撤，慈宁宫周遭的暗卫，还牢牢盯着六宫动静。还有，今日朝堂上，有人借着沈家声望，提议给您晋封位份，被陛下暂且压下了。”
沈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：“压下是必然。”
皇帝本就忌惮沈家兵权过盛，如今她刚平乱立大功，声望滔天，若是再骤然晋封高位，只会让帝王心底猜忌更重。眼下压下封赏，既是制衡，也是保全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挽云补充道，“苏婕妤那边，今日全程安分，半点拉拢人心的动作都没有，只守着自己的瑶华殿，闭门礼佛，越发低调了。”
“这才是聪明人。”沈砚辞轻声道，“她靠着太后立身，便守着太后的底线过日子——稳、静、顾全颜面。不掺和纷争，不惦记高位，便能长久安稳。”
云岫端来热茶，忧心忡忡：“可太后终究走了，往后宫里没了镇场子的人，万一再有旁人起歹心，咱们……”
“不会太平，也不会大乱。”沈砚辞接过茶盏，暖意漫过指尖，眼底清明如镜，
“太后临走前，已经把规矩钉死了；陛下心里忌惮，反倒会严防宫变再发；苏氏守着本分，绝不惹事；我们手握清白与旧部，只需稳住本心，不主动挑事，也绝不任人拿捏。”
皇后倒台，柳氏覆灭，太后归佛，大局已定。
明面上，六宫规整，风平浪静；
暗地里，人心博弈，锋芒暗藏。
她不必再隐忍藏拙，却也不能锋芒毕露；
不必再步步惊心，却也不能松懈半步。
秋风吹落廊下枯叶，悠悠飘落在青砖地上。
深宫前路，再无血海深仇要报，却有漫漫余生要守。
守沈家荣光，守宫闱安宁，守心中公道。
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小风浪、人心算计、权力拉扯，才刚刚开始酝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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