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过半，有活泼的低位妃嫔借着赏菊作诗为由，频频向陛下献媚，想博几分恩宠；也有世家命妇围在一起，低声议论如今朝局、后宫空位，暗自揣测日后谁能入主中宫。
流言碎语，顺着秋风悄悄飘散开。
忽然有一位新进的贵人，仗着几分娇憨，故意端着酒杯走到沈砚辞面前，笑意盈盈：“沈小主如今家世显赫，深得圣心，沈家又功在社稷，想来日后这六宫之中，怕是无人能及您了。说不定……将来中宫之位，也该是您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遭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沈砚辞身上，带着探究、观望，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。
这是捧杀，也是挖坑。
当众议论中宫空位，妄谈后位归属，是大忌，更是往她身上泼野心的脏水。
云岫心头一紧，差点出声辩解，却被沈砚辞用眼神按住。
沈砚辞端起手边清茶，浅抿一口，神色平静无波，语气淡然却字字端正：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
“中宫之位，关乎国体，系着皇家颜面，从来不是私下闲谈的闲话。我沈家世代忠良，只求守本分、安本心，护朝堂安稳，护宫规清明。区区后位，从不是我敢奢望，也从不放在心上。今日是秋菊雅宴，只谈菊色风雅，莫要妄议国本，失了宴席雅兴。”
一番话，落落大方，不卑不亢。
既堵死了对方捧杀挖坑的心思，又摆明自己毫无争后之心，还借着规矩压住闲话，保全了皇家体面。
周遭命妇妃嫔听完，暗自点头佩服——这般沉稳通透，难怪能稳住偌大沈家声望。
那挑事的贵人僵在原地，尴尬不已，讪讪退了回去，再不敢多嘴。
不远处的苏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指尖轻轻捻着茶盏边缘，心底暗暗赞叹。
沈砚辞聪明，懂得藏锋；
她自己稳妥，懂得守底。
两人一刚一柔，一显一隐，反倒把如今这空荡的六宫，撑得稳稳当当，再无人敢胡乱兴风作浪。
宴席尾声，陛下临亭赏菊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淡然静坐、不争不抢的沈砚辞，又看了看安分守礼、沉静如水的苏氏，眸色深沉难辨。
他看得明白——
如今后宫，再无张狂跋扈之人；
人心博弈，都藏在了温和自持之下。
秋风吹过满园菊香，掩住了席间细碎的打量与算计。
一场风雅秋宴，看似风平浪静，实则早已看清所有人的心性与城府。
宴散人离，夜色渐凉。
回宫的宫道上，月影斑驳，人心深藏。
往后六宫相处，便是这般——面上温雅和气，眼底藏锋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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