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静立在原地,迎着漫天猜忌目光,迎着李才人泼来的脏水,迎着温清沅暗藏机锋的假意劝言,坦荡从容,眼底无半分怯意,无半分狼狈。
直到李才人哭嚎耗尽,污语泼尽,全场寂静下来,都等着看她崩溃辩驳、身败名裂的模样。
沈砚辞才缓缓开口,声线清冽平稳,不高不低,却穿透力极强,稳稳压过周遭所有细碎议论,字字落地有声:
“神明在上,先祖临鉴。天坛乃是敬天奉祖的清净圣地,今日敢在此污蔑皇亲妃嫔、捏造朝堂秘事、蛊惑百官人心,乃是诛心灭族的死罪。”
她抬眸,目光锐利如寒刃,直直刺向神色慌乱的李才人,一针见血戳破所有伪装:“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外臣、干预朝政,可有亲笔书信?可有往来信物?可有亲眼见证的人证?你骂我秽乱宫闱、辱没皇规,可有半分踪迹、半寸实据?”
三连追问,句句戳穿空口无凭的谎话,逼得对方无路可退。
李才人被她清亮锐利的眼神盯得心慌发颤,眼底疯癫褪去几分,藏不住心虚,硬着头皮强撑:“臣妾……臣妾亲耳听闻内情!自有旁人佐证!绝非凭空捏造!”
“内情?”沈砚辞轻笑一声,笑意凉透骨髓,字字揭底,毫不留情,“你常年幽居长乐偏殿,体弱多病,常年闭门不出,连寻常宫道都极少踏足,与世隔绝,不问外事。何来内情可闻?何来佐证可信?”
一句话,把她所有谎话,戳得千疮百孔。
话音落,沈砚辞不再理会慌乱失态、浑身发抖的李才人,转而抬眸躬身,望向高台之上神色沉冷的帝王,礼数周全,坦荡磊落:
“陛下,臣女恳请两件彻查之事,以正视听,以安人心。其一,即刻宣太医院资深御医当堂问诊,查验李才人脉象药毒,查清她常年服食秘药、被人控心拿捏的实情;其二,即刻封锁天坛全域,扣押场中三名形迹诡异、暗藏利刃的杂役,彻查身份来路,审出幕后主使。”
这话一出,温清沅脸上那层温婉端庄的假面,瞬间裂开。
她血色顷刻褪尽,指尖死死攥紧衣袖,心底惊涛骇浪——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藏得如此周密的药引算计、灭口后手,竟早被沈砚辞看得一清二楚,提前攥死了把柄!
不等温清沅暗中示意身边人手阻拦,队列里的苏婕妤已然适时出声,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,字字公允:
“陛下,沈小主所言句句在理。今日事关皇家清誉、先祖英灵、朝堂安稳,若是无端构陷,必当严惩不贷;若是暗藏阴谋祸心,更要连根彻查,绝不能放过半个幕后黑手,以正宫规,以安朝野。”
帝王本就心思深沉,今日这场闹剧从一开始便透着诡异——时机卡得太过刁钻,话术编得太过规整,棋子选得太过刻意,处处都是提前谋划的痕迹。他眼底寒芒一闪,当即沉声下令:
“准!即刻传太医院御医入坛!封锁所有出入口,全场禁卫待命,拿下三名形迹可疑杂役!”
军令落下,埋伏在外的亲信禁卫即刻出动,身形利落,转瞬便冲到杂役队伍里,死死按住那三名准备伺机而动的死士。寒光一闪,藏在衣襟内侧的短刃当场搜出,利刃锋芒刺目,清清楚楚摆在所有文武百官、后宫妃嫔眼前——灭口凶器,铁证如山。
李才人眼睁睁看着三名死士被押住,亮闪闪的短刃摊在眼前,浑身血液瞬间冻僵,手脚冰凉刺骨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猛地惊醒,幡然醒悟:自己从来不是翻身的棋子,从头到尾,都是一枚用完就杀、弃如敝履的亡魂。那些甜言蜜语、荣华富贵,全是裹着毒药的美梦。
另一边,太医院数位须发花白的资深御医快步登坛,当众走到李才人身前凝神诊脉。片刻过后,领头御医躬身高声回奏,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天坛,无一人听不清楚:
“回禀陛下!李才人脉象虚浮紊乱,心神常年被秘药侵扰,体内淤积大量活血控神的烈性药毒!绝非寻常滋补汤药所能形成,乃是长期服食特制暗药,被人刻意拿捏心神、操控身形,早已身不由己!”
一语落地,全场死寂。
药毒查实,死士落网,灭口凶器昭然若揭。
温清沅苦心经营数年的伪装,精心布下的滔天阴谋,在朗朗祭天圣光之下,轰然崩塌,碎得彻底。
沈砚辞目光淡然扫过脸色惨白、浑身僵直的温清沅,再看向瘫软在地、满眼绝望的李才人,心底再无半分波澜。
她抬手,从贴身衣襟取出一枚双层密封、烙着沈家独有暗记的檀木密牌,牌内夹着分门别类的账册摘要、香灰药渣佐证、人迹往来记录,高高呈上,声音清亮肃穆:
“陛下,臣女连日暗中查证,早已攥实全链条证据。温清沅勾结前朝旧党余孽,私养死士心腹,常年暗喂秘药操控李才人,精心布局今日天坛栽赃,妄图污蔑臣女清白,倾覆沈家将门根基,借机搅动朝野格局,扶持私党上位。所有往来物证、药引残痕、人迹行踪,早已分三处隐秘存档,今日便可尽数呈上,当堂对质,溯源追责!”
寒风卷着坛上香火掠过青石阶,吹散最后一丝遮掩阴霾,所有藏在深宫暗处的腌臜算计、阴毒谋划,此刻尽数暴露在天光之下,无所遁形。
一场筹谋数年的暗局,终在今日,被一剑破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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