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啊……
可是,那个、就在那边屋子里去世的……真的去世了吧……不是开玩笑……小梁先生。
她低下头,怔怔地看着地面。她说的小梁先生,指的就是死者。这才想起来,除我、美依和那个侦探,其他人都还没有亲眼见过遗体。
是,去世了。
我肯定了她的话,她脸上却倏地一变——两颊鼓起,眼睛里忽然闪出一道亮光。那神情,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。
我明明有意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感受,却还是被她那副表情惊了一下。
那我就直说了。那个人啊,真的很过分。上班的时候动手动脚,还要扯裙子。各种骚扰。哦,还有,明明自己叫你做事,转头又喊你在磨蹭什么!快来帮我捶背,乱七八糟的要求没完没了。
这就是职场欺压了……您受苦了。
唉……就是工资开得高嘛。所以才忍着。
说话的语气,与其说是在谈一个已故的人,不如说更像在谈一件令自己终于松了口气的事。最后勉强补上一句工资高,仿佛是事后才想起来的、那人活着时唯一的好处。
最后那一丝嘴角的扭曲,却叫我没办法视而不见。
这位家政员……先前被吓到,只是因为被人吼了几句?还是说……
总之,从她的言谈里,我感受到了那种我最厌恶的东西——因为某人死了而松了口气的情绪。我没有开口,只是悄悄拉开了与她的距离。不想让自己和她的情绪牵扯在一起。
对了,美依在那边做什么,得去看看。我回过头,视线里,她正与那戴眼镜的男人说着话。
这位,又是什么原因来这里的?听说小梁先生去世的事,他应该是知道了,但看他神情镇定,应该不是家属。就算是再不对付的亲戚,听说家里出了人命,也该为棺材钱、墓地费发愁,不至于像局外人一样那么沉得住气。
美依已经把手机里拍的那个皮包的照片拿给他看,在做询问了。
请问,这个包,您认识吗?
哦,是我的。不过,尸体被压在带来的钱堆底下——这就奇怪了……如果是抢劫,多拿些钱不就行了。目的到底是什么……
这个包,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?
嗯……哦,你是……
说到一半,戴眼镜的男人察觉到了我的目光。美依把这当成机会,替我向他介绍。
啊,这位是冰河。和我一样,也是第一发现者。为了推进案件调查,发现案件后需要先向嫌疑人了解情况,所以我们两人一起来做询问。
戴眼镜的男人左手托着下颌,右手插进裤兜,哦哦地点着头,浑然不知那是美依编出来的说辞。我本可以当场拆穿,但想到她正在认真地做调查,这样做未免失礼,便什么都没说,微微点头致意。
美依趁机把信息一股脑地灌进我耳朵里。
这位是古玩收藏家,姓古,古先生。今天来,是因为做了一笔几十万的古玩交易。
几、几十万……!?私人之间做这种交易!?
对。我也吓了一跳,案发现场那些钱,就是这笔交易的款项。谈完生意之后,发现把手帕忘在这里了,所以折回来——是这样吧?
古先生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就是这个,一边说一边擦着额角渗出的汗。一块廉价的粉红色手帕。和那笔几十万的古玩相比,这东西实在太不起眼,忘了都毫不稀奇。
这块手帕,有什么来历吗?
我这样一问,古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是女儿过生日送给我的。
原来如此。不过,还有一点,让我生出了疑惑。从美依站的角度看,那个方向恐怕正好遮住了最关键的地方。
美依要是问出来,我就不必自己去扮这个侦探了。但她没问,答案就永远不会来。
要让我附耳过去悄悄提醒她,既浪费时间,又莫名叫人脸红。
唉……好奇心就是压不住。我顺着本能,开了口。
请问……您这块手帕上,为什么沾着鲜红的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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