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嗓子,粗粝又响亮。一听便知是那个侦探家伙发出来的。
美依顾虑着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。她要是进去惹出什么麻烦,我又免不了冲出去,最后还是得牵连进去。
她几次三番地瞧我一眼,再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又回过头来看我,如此反复。
冰河……要不要过去看看。听起来好像出了什么事……
她似乎在纠结自己该不该去。我不想让她的不安悬在那里。
所以,我也咬咬牙,拖着沉重的嘴和脚,动了起来。
好,好吧。先去把人拦下来。照片都拍了吧?房间的、证物的?
拍了。就算凶手悄悄进来,什么东西动过都能看出来。
那走吧。侦探在给别人添麻烦,得去拦着,不是吗。
我又先一步走出房间。目标是客厅,就在刚才那间屋子的正对面。里面除了侦探,还有两个人。
和侦探一起进来的,原来就是这两位,一男一女。一个是被侦探吼得缩成一团的中年女人,另一个是三四十岁戴眼镜、穿西装的男人,正在对侦探说您消消气嘛,试图从旁安抚。
但那男人的话,侦探压根没往耳朵里收。他对那男人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。
啊!?嫌疑人跟侦探摆什么架子!有人死了你们知不知道!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给我交代出来!别给我磨磨蹭蹭的!
我冲进客厅,对着兴奋过头的侦探开口。
你算什么东西……再说了,你这样搞,真有心查清楚吗。那种态度,人家连能说的话都憋回去了。效率低到家了。
我话音刚落,美依也跟着提出了质疑。
而且,你凭什么说这两位就是凶手?我们是嫌疑人,这我明白,可他们呢?
被美依拒绝过的侦探,要是答不上来,颜面尽失。为了避免那种窘况,他眯眼盯着美依,憋出一句。
因为有仇恨。这个女人,是这里的家政员!现在说自己没怨恨,我看她在胡扯什么呢!
趁美依把他的注意力引开,我迅速走到那女人面前,挡在她身前。侦探在这里闹够了,我不想再让他继续。
别放在心上。侦探就这德行。
哦。
话音刚落,那位家政员就定定地盯着我的背影,视线黏在上面不动了。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?我转过身,问她原因。
怎么了?
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你的眼睛里有光。闪着光呢。你也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侦探……?
这问题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被人和他划等号,就算有人用不答应就砍头来威胁,我也不干。
我是有事来这里,上门结果碰巧发现了遗体的第一发现者。我不是侦探。
啊,不是我都看出来了。你也是侦探……不过,比他冷静,比他内敛。那种感觉,像是能沉住气、把事情看透的人。
我哪有什么看透的能力……再说,什么专业知识、见多识广,我半点都没有。
没有那些知识,也能看清真相。你就是那种人!
那是您多想了。我真的不是侦探……
别谦虚了!你是想知道些什么吧?
我始终谦虚地否认,她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我不是侦探。
非但如此,她还以反正对破案有用,说给你听为由,开始倒起苦水来。
肥田这个人,是遇到比自己弱的对象就来劲的类型?还是说……
我搞不明白她的路数,心里乱得很。为了不让头脑更加混乱,我索性清空了情绪,静下心来听她说话。
要问,还是问你好。那个人的态度,真的,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。摆明了觉得家政员不是人。他们回来的时候突然冒出来,劈头就说,这边客厅里有血腥气。这里交给我。你们碍事,去那边屋子等着!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