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霄云停下来,看着那道裂缝,有些发愣。
王瘸子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木桩前,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缝。
“可以了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,“从明天起,不用撞木桩了。”
“那练什么?”
王瘸子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走进屋里。过了一会儿,他拄着拐杖出来,手里多了一根铁棍。
铁棍有手臂粗细,一尺来长,表面锈迹斑斑,但分量很沉。王瘸子把它扔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从明天起,用这个敲。”他说。
苏霄云看了看那根铁棍,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-
当天晚上,苏霄云回到柴房,脱掉衣服,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
一个半月下来,他变了很多。
身上的肉结实了,线条分明,不再是之前那种皮包骨的样子。皮肤变成了小麦色,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,新旧交错,像是某种奇怪的纹身。
他的肩膀和后背比之前宽了不少,手臂也粗了一圈。最明显的是他的拳头——指节处结了一层厚厚的茧,硬邦邦的,像是贴了一层树皮。
苏霄云握了握拳,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一个月前大了很多。以前搬一桶水都费劲,现在单手就能提起来。以前跑一趟后山就喘得不行,现在跑个来回气都不带喘的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知道自己练的这些东西,在那些仙师眼里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那些有灵根的人,随便修炼几天就能御剑飞行、呼风唤雨,而他在这里像傻子一样撞了一个半月的木桩,只不过让身体结实了一点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走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这条路没有捷径,没有天赋,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。他唯一能靠的,就是这双手,这副身体,和这颗死心眼的心。
苏霄云穿上衣服,躺在木板床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继续。
-
第二天凌晨,苏霄云准时到了王瘸子家。
王瘸子已经起来了,坐在院子里抽旱烟。那根铁棍就放在木桩旁边,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“来了?”王瘸子看了他一眼,“开始吧。”
苏霄云拿起铁棍,掂了掂分量。比木棍重了不止三倍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从手臂开始,”王瘸子说,“力道要均匀,不要太重,也不要太轻。太重了会把骨头打断,太轻了没效果。”
苏霄云深吸一口气,举起铁棍,对着自己的左臂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啪!”
声音比木棍清脆得多,疼痛也剧烈得多。铁棍接触皮肤的瞬间,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左臂传来,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下。
苏霄云咬着牙,继续敲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每一下都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没有停。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——想要让骨头变得更硬,就必须承受这种痛苦。
十下之后,左臂已经肿了起来。
二十下之后,左臂变成了青紫色。
三十下的时候,苏霄云感觉自己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“够了,换右臂。”王瘸子说。
苏霄云换到右臂,继续敲。
然后是左腿、右腿、胸口、后背。
整个过程比用木棍时痛苦了不止十倍。等他敲完最后一处,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。铁棍接触过的地方,皮肉肿胀,青紫发黑,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。
苏霄云拄着铁棍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水混着血水滴在地上,洇出一片片深色。
“疼吗?”王瘸子问。
“疼。”
“能忍吗?”
“能。”
王瘸子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药罐,开始给他上药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能忍,”他一边涂药一边说,“我当初练这个的时候,第三天就想放弃了。”
苏霄云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放弃吗?”王瘸子忽然问。
“为什么?”
王瘸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瞧不起。”
他涂完最后一处伤口,把药罐递给苏霄云。
“我小时候跟你一样,没有灵根,什么都干不了。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,这辈子不会有出息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天空,“我不服气,就开始练武。练了三十年,虽然没有练出什么名堂,但至少……我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活着。”
他看着苏霄云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小子比我强。你比我年轻,比我更能忍,也比我更有脑子。如果连你都练不成,那这世上就没有人能练成了。”
苏霄云看着王瘸子,忽然觉得这个干瘦的老头,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。
“我会练成的。”他说。
不是赌气,不是发誓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瘸子笑了。
“行,我等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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