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!”王瘸子喝道。
苏霄云不再犹豫,拧腰转胯,一拳打在王瘸子胸口。
“嘭”的一声,王瘸子纹丝不动,苏霄云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铁板上,震得整条手臂都发麻。
“就这?”王瘸子冷笑一声,“跟挠痒痒似的。再来。”
苏霄云咬了咬牙,又是一拳。
这一次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,拳头带着风声砸在王瘸子胸口。但结果还是一样——王瘸子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“你的拳力太散了,”王瘸子摇头,“看起来力气不小,但打在身上的时候,力量已经卸了一半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打吗?”
苏霄云想了想:“因为您练过?”
“不只是练过。”王瘸子掀起衣服,露出胸口。苏霄云看到,他的胸腹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,有的是旧伤疤,有的看起来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“这叫‘铁布衫’,是铁骨功的进阶。”王瘸子放下衣服,“练到一定程度,肌肉和皮肤会变得像牛皮一样坚韧,普通的拳脚打上来,根本伤不到你。”
苏霄云的眼睛亮了。
“想学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先学会挨打。”王瘸子指了指木桩,“从今天起,每天用身体撞木桩,一百下。什么时候撞到木桩晃不动了,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。”
苏霄云没有废话,走到木桩前,侧过身子,用肩膀撞了上去。
“咚!”
木桩晃了晃,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酸麻。
“太轻了,”王瘸子在旁边说,“用腰的力量,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。”
苏霄云深吸一口气,退后两步,然后猛地侧身撞上去。
“咚!”
这一次声音沉闷了许多,木桩剧烈晃动,他的肩膀一阵剧痛,像是撞在了石头上。
“继续。”王瘸子说。
苏霄云咬着牙,一下接一下地撞。
十下之后,他的右肩已经青紫一片。
二十下之后,青紫变成了黑紫。
三十下之后,他的肩膀开始渗血,粗布短衫被血浸湿,贴在皮肤上。
王瘸子坐在门槛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他没有喊停。
苏霄云也没有停。
五十下的时候,苏霄云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他换到左肩,继续撞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响,一下又一下,像是一面破鼓在被敲打。
八十下。
九十下。
一百下。
当苏霄云最后一次撞上木桩时,他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他的两个肩膀都已经血肉模糊,粗布短衫碎成了布条,挂在身上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。
“一百下,”他喘着气说,“够了。”
王瘸子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疼。”
“想哭吗?”
苏霄云摇了摇头。
王瘸子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药膏的陶罐,蹲下来,开始给他上药。
“知道为什么让你这么做吗?”他一边涂药一边说。
苏霄云想了想:“为了让身体变得更硬。”
“不只是变硬。”王瘸子把药膏涂在他肩膀的伤口上,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,“是要让你的身体记住疼痛。”
“记住疼痛?”
“对。”王瘸子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打架的时候,谁先怕疼,谁就输了。你挨过的打越多,你对疼痛的忍耐力就越强。等到你连断骨头都不皱眉的时候,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了。”
苏霄云没有说话,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“明天还来?”王瘸子问。
“来。”苏霄云说,声音沙哑但坚定。
-
接下来的日子,苏霄云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。
每天凌晨,天还没亮,他就到王瘸子家。先站一个时辰的桩,然后打一千拳木桩,再举半个时辰的石头。最后,用身体撞木桩一百下。
每一天,他的身上都会添新的伤。肩膀、后背、胸口、大腿,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。旧伤还没好,新伤又加上去,层层叠叠,像是一幅用淤血画成的图画。
但他从来不叫苦,也从来不喊停。
王瘸子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在每天训练结束后,默默地给他上药,然后把药罐递给他,让他带回去晚上自己用。
又过了半个月。
这天,苏霄云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撞木桩。
“咚!咚!咚!”
声音比以前沉闷了许多,木桩的晃动也越来越小。
当他撞到第七十下的时候,木桩忽然发出一声脆响,桩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